“你……你,”
单眼鹏浑身发软,呼吸发紧,骨头缝里都透着酸麻,仿佛散了架。
他隐约猜到眼前这人是靓坤的人,可万万没想到竟这么狠、这么敢,
真敢上门掀桌子!
“咔嚓!咔嚓!”
楚凡不仅掀了桌子,还直接踩断他右腿,随后从裤兜摸出一包烟,慢条斯理地点上一支,踱到旁边沙发坐下,神色淡然。
刀疤全和哈皮陈则拖着奄奄一息、形同死狗的牛威,一把掼到楚凡面前。
“牛威,是吧?给你一次开口的机会。”
楚凡自己动手倒了杯茶,语气平静:
“顺带提醒一句,你胸骨已经刺进肺里,现在送医,或许还能救;再拖几分钟……我可不敢打包票。”
“误会!全是误会!”
牛威顾不上剧痛,心知撞上了铁板,强撑着嘶声道:
“这位兄弟,有话好说,何必动这么大的气,”
“啪!”
楚凡俯身,一记响亮耳光抽在他脸上:
“误会?”
“你知道这地方以前是谁罩的?连坤哥的地盘都敢踩进来,还敢讲误会?”
牛威心头憋屈,却连喘气都不敢重了:
“这位兄弟,这事是忠青社四大话事人之一丁益蟹点头定的,还望您高抬贵手……”
“啪!”
楚凡面色不动,又是一记兜脸巴掌:
“丁益蟹?抬他出来,是想让他死得更快些?”
“再说,我给面子,他接得住?”
牛威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砰!”
楚凡一脚踹出,牛威整个人翻滚数圈,狼狈不堪。
他根本不怕这事闹大,争地盘,在江湖上本就是常事。
丁益蟹听着风光,说白了不过是丁孝蟹养的一条咬人的狗。
更何况,这事理在己方,背后又有靓坤撑腰,最后拼的,还是谁拳头更硬。
面对这般羞辱,牛威硬是不敢顶半句嘴。
不是不想,是实在没底气,
对方这身手太吓人,看样子还没尽全力,比他们忠青社最能打的金牌打手也不差分毫。
拿什么硬刚?
他还清楚一点:
这次忠青社杀进鲤鱼门插旗,背后是“大飞”递的情报、给的好处。
至于大飞为何要针对同门的靓坤,他并不知情。
坊间倒是有风声,说大飞未婚妻被人撬走,头上绿得发亮,真假难辨。
这种事没法摆上台面,牛威只能把这口气生生咽下去。
刚缓过神的单眼鹏见状,彻底慌了:
“威哥!你们忠青社不是说要大举打进观塘吗?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牛威一听火冒三丈,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扇过去,咬牙低吼:
“打?你有种自己去打!”
说完,理也不理单眼鹏的哀求咒骂,灰头土脸带着残兵败将匆匆撤离。
“嘭!”
哈皮陈上前一脚踹翻单眼鹏,破口大骂:
“在东莞哥面前耍横?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这一回,他是真服了,半点较量的心思也没了,
连称呼,也跟着改了口。
单眼鹏心里把忠青社骂了个狗血淋头,知道自己这次栽得太惨。
但他不敢怨楚凡,反倒堆起笑脸,连连认错:
“东莞哥,都怪我鬼迷心窍,信了牛威那套鬼话,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楚凡屈指一弹。
刚燃起的烟头带着火星,“嗤”地一下烫在他脸颊上。
“嗯哼,!”
单眼鹏刚想惨叫,衣领已被刀疤全一手攥紧。
“嘭!”
一记凶狠膝撞顶在他腹部。
他瞬间脸胀如煮虾,五脏六腑似要移位,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
“我不管你们那些鸡零狗碎的破事。”
楚凡慢条斯理地点了支烟,烟头明明灭灭,声音不疾不徐:
“一句话,你欠的钱,几时还?”
单眼鹏眼神飘忽,刚一迟疑,刀疤全的拳头已砸在他肋下,又狠又准。
“别打!别打了!”
他捂着泛紫的眼角,嘶声求饶:
“宽限几天,我马上筹!”
楚凡没应声,只淡淡扫他一眼:
“忠青社自己都快散架了,拖下去没半点用。”
“现在两条路:要么立刻还钱,之前的事一笔勾销,照旧过日子。”
“要么就等,看下午五点前,牛威会不会亲自来捞你。可到那时,就不只是还钱的事了。”
单眼鹏在这行混了快十年,哪会不懂这些字头讨债的规矩?
楚凡话里没明说,意思却清清楚楚:超时没动静,沐足城得抵债,人也得沉江喂鱼。
牛威真会来救他?
一想到楚凡刚才三拳两脚放倒忠青社七八号人的场面,单眼鹏后脊发凉,脱口喊出:
“还!我现在就还!”
“一百万,今天全到账!”
楚凡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一百万?”
“你确定,是这个数?”
单眼鹏愣住。
心里直犯嘀咕:连带保护费,拢共不到一百万啊……
可这话要是出口,怕是又要挨一顿狠的!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
“那东莞哥,您说,总共该多少?”
楚凡起身,掸了掸裤脚,语气平平:
“你自己掂量着办。但我要是只拎回这点数,坤哥那儿,你觉得好交代?”
单眼鹏牙关一咬,硬着头皮道:
“再加二十万,算我赔罪!”
楚凡斜睨他一眼,抬手朝身边几个小弟努了努嘴:
“看见他们身上的伤没?我无所谓,他们肯不肯答应?”
单眼鹏垮着脸,几乎要哭出来:“东莞哥,您这可太欺负人了啊!”
“忠青社的人和我请的保镖,全被您收拾了,他们哪来的伤?不过是跑了几步、出了点汗罢了!”
可他已被打得心虚胆寒,对忠青社的怨气也堆到了顶点,索性一横心:
“三十万!但我得您罩着,往后忠青社再敢上门滋事,您得替我轰出去!”
先前因靓坤自身难稳,忠青社又趁火打劫上门挑衅,他才动摇了立场。
如今这位年轻人坐镇鲤鱼门,他自然不必再左右摇摆、朝秦暮楚。
“成,就这么办。”
楚凡没再逼紧,朝刀疤全、哈皮陈他们使了个眼色:
“三十万,你们几个一人一万,当跑腿费,去拿钱吧。”
“谢东莞哥!”
几人喜形于色,连连道谢。
这位出手真敞亮,一趟活儿没怎么动手,人人白赚一万。
换作傻强带队?别说一万,连根烟钱都没有,顶多在酒吧喝顿免费酒。
这么一比,天上地下。
更别提楚凡那身本事,以后跟着他,升职有望,出头不难!
一时间,大伙儿心里都起了变化。
楚凡这一手,确实在拢人心。
他往后无论入哪一行,总得有帮得力的手下。
矮骡子这群人,品性良莠不齐,脑子也不灵光,但有一样很实在:只要你压得住,未必死心塌地,但听话,绝对比那些墙头草似的江湖混混靠谱得多。
楚凡也没指望他们誓死效忠,只要令行禁止,便已足够。
眼下看,刀疤全可以慢慢扶一把;哈皮陈点子多些,好歹也是老四九,跑腿传信、联络各方,正用得上。
离开沐足城后,楚凡见天色尚早,顺道先把钱送回旺角。
靓坤正要出门,见他拎着个沉甸甸的皮箱回来,略一挑眉:
“这么快就收妥了?”
楚凡点点头,拍了拍箱子:
“一百万,一分不少。”
其余的,自然悄悄揣进了自己兜里。
靓坤眼前一亮,竖起拇指:
“果然没看走眼,好样的!”
他对楚凡的能耐越来越信得过,早已视其为心腹。
再立几桩功,给他扎职封底,也不是难事。
至于洪兴那套规矩,三年蓝灯笼、三年新四九、三年老四九,九年才熬得出头?
在靓坤眼里,纯属瞎折腾。
“没出岔子吧?”
楚凡没遮掩,把忠青社插手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靓坤冷笑一声:
“幸好上次面粉那档子事扛过去了,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啃骨头!”
楚凡一笑,知道他说的是面粉被截那场风波。
他跟洪兴龙头面和心不和,早不是秘密。不少社团就等着他翻船,好上来分尸抢地盘。
这次忠青社撞得头破血流,别人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忠青社丁家四子?记住了。”
靓坤从来不是宽宏大量的人,隐忍蓄势、伺机反扑,才是他的老套路。
这第一个冒头的忠青社,已被他牢牢钉在了记仇簿上。
连背后煽风点火的大飞,也一并拉进了黑名单,只待时机成熟。
楚凡听着,若有所思,心思却悄然转到了小犹太和方家那边。
‘都是顶漂亮的人儿啊……既然来了这儿,还能袖手旁观,任她们被糟蹋?’
别的事他未必管得了,但这种事,他手下第一个不答应!
尤其是那个畜生丁益蟹,简直禽兽不如。
更何况双方早结了梁子,就算靓坤不追究,他楚凡,也绝不会装聋作哑。
只是眼下火候未到,只能先按下不表。
这时,一名小弟递来一封请柬。
靓坤接过来扫了一眼,朗声大笑:
“东莞仔,明天晚上吃席,去不去?”
大飞明晚要在有骨气茶楼搞认祖归宗仪式。
机会,这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