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一听就明白,肚子里尽是歪主意的靓坤已经憋不住了,他微微一笑,颔首应下。
正琢磨对方打算先动谁,靓坤已眯起眼,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笑意:
“认亲啊,这么大的场面,不给大飞送份厚礼,说不过去吧?”
“我……好像不太妥当?”
“怂什么?上回他报复你,当场丢尽脸面,难不成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栽一回?
他大飞好歹挂着临时堂主的名头,总得顾着点颜面!”
靓坤压根没把这当回事,反倒推了一把:
“这样,明天你去……”
……
次日下午,楚凡寻到莫嘉琪时,她正和几位街坊太太围坐打麻将。
“阿凡来啦,稍等哈。”
莫嘉琪心情看着挺好,侧过脸打了声招呼:
“这局我做庄,得打完才走。”
楚凡含笑点头,也不插话,安静站在一旁观战。
她今天穿了条淡紫色长裙,身段玲珑有致,曲线毕露,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勾人的妩媚劲儿。
“各位,今天就到这儿吧。”
片刻后,一局收尾。
莫嘉琪刚起身,坐在上家、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的胖太太有点不乐意了:
“不是说好打满四圈风的吗?你这就走,我们还怎么继续?”
莫嘉琪推牌结账,语气平静却带分量:
“赵太,您这是不放人走?”
楚凡不想耗时间,笑着拦住她:
“不如我替您打完?很快。”
几分钟后,几位太太心服口服。
“靓仔,八分钟连赢三局,你这手气真绝!”
楚凡照单全收这份“夸奖”,起身离座,语气平和:
“客气了,清一色、大四喜、十八罗汉这些高难度的我不一定拿得稳,但输钱这事,我倒是练得很熟。”
“……”
几位太太面面相觑,这种打法,赢了也没意思。
再说她们的身份摆在这儿,谁真会在乎这点小钱?
莫嘉琪也晓得不能伤了和气,略一思量道:
“要不等我参加完大飞儿子的庆贺宴,回头再约?”
赵太刚连赢两局,却一点爽感都没有,兴致缺缺地摆摆手:
“算了,明天再打吧,现在看见麻将就犯晕。”
莫嘉琪唇角微扬,步子轻快,腰肢款摆,仪态从容又动人。
楚凡望着她摇曳远去的背影,心头不禁一热。
这么明艳撩人的主儿,竟会闲得发慌,跑去跟街坊太太搓麻,谁能信?
只要她松口,排队等着挑她的成功男人,怕是能排到湾仔码头。
虽说自己已尝过甜头,但这种好事,谁会嫌多?
‘要是有机会,得多陪几次才划算……’
两人到了停车场,楚凡刚发动车子。
副驾上的莫嘉琪想了想,开口道:
“这身衣服不太搭场合,先送我回去换一身。”
楚凡顺手帮她理了理绷紧的衣领,上下扫了一眼:
“挺好看的啊,这打扮时髦得很,保准回头率爆表。”
莫嘉琪斜他一眼,眼波流转,风情十足:
“油腔滑调,快开车!”
楚凡听得心跳加快,若不是四周人来人往,真想一把将这妖精拽过来好好收拾一顿。
二十分钟后,在莫嘉琪指引下,楚凡把车停在一处花苑小区外。
“我换套衣服,你稍等。”
她一进楼,楚凡百无聊赖,靠在座椅里,数起路边穿裙子的女士比例。
咚咚咚!
忽然,右车窗被敲响。
楚凡偏头一看,来人一身军装,便降下车窗。
“先生,这里禁止停车,请马上驶离。”
“再等一下,我朋友马上下来。”
“先生,临时停靠限时五分钟,超时就得开罚单了。”
“行,你是差人,听你的。”
楚凡拉起手刹,踩下油门往前挪了几米,随即倒车,
眨眼工夫,车又稳稳停回原位。
他冲旁边抓耳挠腮的巡警咧嘴一笑:
“阿sir,你那秒表准不准?我还有多久才算违规?”
“……”
军装阿sir愣在原地,一时被楚凡这出“合法耍赖”整懵了。
可职责所在,只得闷声答:
“按规定,临时停靠不能超过五分钟,超时即属违例。”
楚凡点起一支烟,慢悠悠吐了个烟圈:
“那阿sir您先忙,时间差不多了我自己动,不劳烦您跑一趟。”
“……”
军装阿sir脑子发空,差点没接上话。
在这片巡逻多年,头一回碰上这么讲规矩又专钻空子的主儿。
他明知对方在打擦边球,可人家客客气气,又不好硬扣帽子。
最后只能干站着,盯着秒表,跟楚凡暗暗较起劲来。
‘这么死板的差佬,真难缠啊。’
楚凡摇摇头,也不再逗他。
好在莫嘉琪这次不用费太多功夫,换了一件剪裁合身的旗袍就出来了。
比起先前的浓艳张扬,此刻更显温婉端庄。
乌发垂肩半挽,精致锁骨若隐若现;胸前一枚翠绿宝石熠熠生辉,衬得肤白如雪,天生丽质,浑然天成。
连那个低头盯表的军装阿sir,都忍不住抬眼多看了两秒。
更别提路人纷纷侧目。
楚凡忍俊不禁,朝阿sir挥挥手:
“阿sir,不计时了是吧?我们走啦。”
阿sir一怔,刚要上前抄牌,只见那位美人已坐进副驾,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莫嘉琪随手拢了拢鬓边碎发,转过头,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阿凡,你认识那位军装?”
楚凡耸耸肩,淡然一笑:
“不认识,就一个想贴罚单的愣头青,跟我较上劲了。”
莫嘉琪轻笑出声,纤指在他大腿上轻轻一拍:
“连差人都敢调侃,你胆子不小嘛。”
楚凡嗅着她身上淡雅的香气,指尖触到她肩头柔软的布料,偏过头扫了眼她那略显慵懒的坐姿,轻咳一声,嗓音微哑:
“琪姐,你这姿势太撩人了,我快绷不住了,能帮我按一按吗?”
“按哪儿?”
莫嘉琪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瞥,脸颊霎时染上一层薄红,佯装嗔怒:
“小滑头,少打歪主意,专心开车!”
“我这哪是不专心?油门踩得稳稳的,车速都飙起来了。”
莫嘉琪听不懂他话里的旧日玩笑,楚凡索性猛踩一脚,引擎轰鸣着向前窜去。
敞篷车风势凌厉,发丝被吹得飞扬散乱。
可这一路疾驰,倒把原先因赴大飞儿子满月宴而压在心头的烦闷,一点点吹散了。
“慢点慢点……太快啦!”
那声娇软的呼喊,像羽毛拂过心尖,惹得楚凡心神一荡。
硬撑着开车实在煎熬,总得给自己松松筋骨。
既然已被默认是“偷渡”进来的,何不活得自在些?
念头刚起,他已将车稳稳停在岔路口,眼睛亮亮地望向她:
“琪姐,咱换种玩法?”
莫嘉琪略带疑惑:
“还能怎么开?”
答案很快揭晓,
“呜呜……”
山路颠簸起伏,但楚凡车技扎实,一路平稳驶入百嘉酒店。
这里是港岛仔数一数二的高端婚庆场地,背后同样是洪兴罩着的地盘。
选这儿办满月宴,既有体面,又不必提防暗处生事,向来是权贵们的首选。
“琪姐。”
“嫂子来了……”
沿路走来,不少小弟纷纷躬身问候。
莫嘉琪轻轻颔首,眉梢眼角泛着春意,端庄中透出几分掩不住的妩媚。
“哎哟,咱们大美人总算驾到!就等你来镇场子呢!”
一群打扮明艳的女子迎上来,熟络地跟她打招呼。
其中一人鼻子灵,凑近一闻,奇道:
“咦?阿琪,你这香味好特别,是新换的香水?”
莫嘉琪略一怔,轻咳掩住微乱的呼吸:
“可能是车里闷,香调挥发得有点走样。”
另一位交情深的闺蜜关切地问:
“你嗓子怎么有点沙?是不是不舒服?”
她眼皮微跳,随口应道:
“早上出门没加衣,受了点凉,不碍事。”
“我看啊,琪姐是太操心这场宴席,把自己累虚了。”
楚凡见旁人频频朝自己投来探究目光,笑着插话,不动声色划清界限。
莫嘉琪翻了个白眼,又羞又恼地剜了他一眼,
这话也能扯到那位“未婚夫”头上?
真让大飞知道刚才车上发生了什么,怕是要气得当场呕血,连认祖归宗的仪式都顾不上了。
可这事越解释越乱,索性跳过不提。
话音未落,一个穿花衬衫、满脸虬髯、走路晃得像踩弹簧的男人已踱到前厅,目光平淡扫向莫嘉琪:
“到了。”
楚凡虽是头回见大飞,可那副模样跟银幕上的形象几乎重叠,一眼便认准了。
‘果然邋遢得毫不含糊,这么正式的场合,手还往鼻孔里抠……’
他腹诽着,却坦然立在莫嘉琪身侧,活脱脱一对璧人,倒显得大飞像个闯入的局外人。
他敢来,本就没打算遮掩。
正如靓坤所言:
其一,这场满月宴广邀江湖名流,场面越大越不能闹事,否则砸的是整个洪兴的脸;
其二,纵有嫌隙,大家终究同属一脉,面子功夫得做足,不然蒋天生如何压得住阵脚?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所谓“戴绿帽”“未婚妻私奔”,全是捕风捉影,没凭没据。
或者说,大飞既没实锤,也没底气坐实。
毕竟他自己认祖归宗这事,就站不太稳当,谁也别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