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忍不住笑,眼神里满满都是吴妄的身影。
胖子看变态一样看着他,后来实在看不过眼,扯着他出去买工具了。
黑瞎子目送这两个人你扯我我扯你地出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吴妄身边问他:“真要挖?”
吴妄看向他,眼神平静:“他想做的事,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他达成的。而且你也看到了,他已经做好了预案,不是头脑子发热随便下的决定。”
任何一件事都一样吗?黑瞎子看着吴妄,很想问出这句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吧,你说了算。”
过了一会儿,胖子和吴邪拎着冲击钻和几把铁锹回来了。
有了趁手的工具,四个人就这么胆大包天地开工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对外的统一口径都是已经联系了房东,征得了同意,以装修卧室的名义进行施工。
反正这小镇认识他们的人不多,邻里走动也不频繁,倒也不担心穿帮。
地下室的选址是吴邪根据房屋结构反复计算后确定的,刚好选在了他和吴妄的卧室里。这这里垂直往下挖,理论上对地基的影响最小,明面上还可以用床挡住洞口。
起初的挖掘还算顺利,水泥地板被凿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下面的夯土层,四个人一齐上阵,挖土的挖土,运土的运土,配合得倒也默契。胖子甚至哼起了小调,颇有点重操旧业的兴奋感。
然后,挖着挖着,问题就来了。
当坑的深度超过一米五,需要横向拓展空间,好让吴邪能有个像样的地方思考时,四人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了。
胖子拿着铁锹,站在已经初具规模的坑边上,皱着眉头,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这个坑似曾相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确定地开口:“哎,我说哥几个,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洞……它挖得有点眼熟啊?这弧线,这坡度……”
黑瞎子和吴邪若有所思地点头。
吴妄弯腰将一簸箕土运到卧室墙边,然后直起腰,看着洞口,语气平淡却又一针见血地给出了结论:“这是个盗洞。”
“……”
啊这……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点无语。
没办法,都是老手艺人了,刻在骨子里的技能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胖子挺了挺他的将军肚,居然还生出了几分自得,把铁锹往地上一戳,叉着腰笑出了声:“瞅瞅,瞅瞅,真不赖啊!咱不用洛阳铲,都能挖出这么标准的盗洞!”
他胖爷果然就是倒斗界的肥王子啊!
吴妄额前的碎发不是汗就是土,他甩了甩头,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指出问题:“是很圆,技术也很棒。但是,太小了。”
他比划了一下:“这直径,顶多够我哥站在坑里想东西。”抬一下腿都费劲,这算哪门子地下室?顶多算个竖井。
吴邪脸一黑,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自己像个兵马俑一样,直挺挺地站在一个仅容他转身的圆形深坑里,仰望天空(天花板)思考人生的画面……太蠢了,实在太蠢了!
没办法,四个人只好又埋头苦干。
但这个“倒斗人的天性”或者说“肌肉记忆”,好像在跟他们作对一样。
除了本来就不擅长挖盗洞的吴妄外,其余三个人挖着挖着,手边坑洞的边缘又开始不自觉地呈现出圆润的弧度,原本打算挖出直角的地方,总是不知不觉就被修圆了。
铁锹的落点,似乎总在追求一种内壁光滑、弧度自然的效果。
当他们终于挖出了一个勉强能让吴邪在里面自由活动的空间时,四个人看着眼前的成果,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所谓的地下室,占地面积拢共也就五个平方左右,高度近两米。奇特的是,它的内壁呈现出一种非常均匀的弧形,整体形状……更像一个穷酸版的墓室。
嗯,一个没有顶、没有棺椁的穷酸地宫。
虽然后来吴妄为了承重和安全考虑,用找来的木板和钢管做了简易的加固支撑,也依旧没有改变它浓浓的地宫风味。
吴邪站在这个新鲜出炉的地下室里,怎么看怎么觉得浑身别扭。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气息,呼吸不畅,手电筒的光照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太tm像墓室了!他甚至有种下一秒就会从墙角蹦出来一个血尸的错觉。
吴邪:“……”
但挖都挖了,费了那么大劲,总不能这么填回去。
况且这隐蔽性、安全性什么的都符合他的要求了。
“将就着用吧。”吴邪捏着鼻子认了,自我安慰道。虽然环境诡异了一点,但至少是个能住人的空间了,何况还有吴妄陪着他。
于是,这个占地面积仅有五个平方、形状酷似墓室的地下室,就成为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吴邪的闭关场所。他需要在这里,独自面对那些从费洛蒙里获取来的纷乱信息,拼凑线索,推演计划,制定出一个足以撼动那个庞然大物般“命运”的路线图。
而被允许留在这个空间里陪伴吴邪的,只有吴妄。
胖子负责在外围警戒、采购物资以及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例如房东突然上门什么的。
黑瞎子则似乎另有打算,在帮忙完成挖掘后,就经常不见人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是偶尔会回来,带来一些外界消息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奇怪物件。
几乎所有时间里,这地下五平米的空间里,只有吴邪和吴妄两个人。
一个沉浸在浩瀚而诡谲的信息海洋里,眉头紧锁,在满地的纸张上写写画画,喃喃自语;另一个则安静地守在一旁,准备食物和清水,更换电池,擦拭墙壁渗出的潮气,或者在吴邪坚持不住昏睡时照顾他,又或者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
昏黄的手电光,映照着纸面上逐渐增多的潦草字迹和线条,也映照着吴邪时而凝重、时而癫狂的侧脸。
唯一能见证这一切的,只有吴妄,和墙角笼子里盘踞成一团的红色长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