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门处重归寂静,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赵和庆仰望夜空,星辰稀疏,一弯残月悬在天际。
明日……
他转身回帐,唤来暗卫:
“立刻飞鸽传书王平,告诉他对方明日交接。另外,让他务必留几个活口,尤其是领头之人。”
“是!”
暗卫匆匆而去。
赵和庆重新坐回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刘琨这封信,来得太巧了。
陈广刚被抓,他就派人送信……是巧合,还是试探?
若是试探,那说明刘琨已经起疑。
若是巧合……那这“货”上路的时间,就太微妙了。
“看来,得提前动身了。”赵和庆喃喃自语。
他原本计划在天台县多留一日,彻底清查福隆商行的货物,并等待王平那边的消息。
但现在看来,时间不等人。
“来人。”他扬声唤道。
一名暗卫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往鬼见愁断崖方向。
留二十人看守陈广、李冲及其家眷,其余人随我走。”
“是!”
暗卫领命,正要退出,赵和庆又叫住他:
“等等。去县衙,调一百名衙役,持我令牌,查封福隆商行、顺昌号在天台县的所有货栈、商铺。
所有账册、货物,一律封存,人等全部收押。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将令牌递给暗卫:
“告诉县令,这是郡王令。
办好了,他日有功;办砸了,提头来见。”
“遵命!”
暗卫双手接过令牌,肃然退出。
帐内,赵和庆开始收拾行装。
一切准备停当,他走到帐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黎明将至。
而一场伏击,正在鬼见愁断崖,悄然布下。
天台县往南二十里,群山峻岭之间,有一处险要之地,当地人称“鬼见愁”。
这是一道天然形成的断崖,高约三十丈,崖壁陡峭如刀削,猿猴难攀。
崖下是一条狭窄的山道,最宽处不过丈余,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另一侧是嶙峋石壁。
山道蜿蜒曲折,长约三里,是从天台往临海的必经之路。
因其险峻,常有商旅在此失足坠崖,故得名“鬼见愁”。
王平带领五十名暗卫,已抵达此处。
他们没有走山道,而是从侧面山林攀援而上,在断崖上方的密林中潜伏下来。
暗卫们将山道两端、崖顶各处要地尽数控制。
王平更是亲自勘察地形,选定了三处最佳伏击位置。
一处是崖顶的巨石后,可俯瞰整段山道;
一处是山道中段的石缝中,可近距离突袭;
最后一处是山道出口的树林里,可截断退路。
此刻,王平正趴在那块巨石后,透过石缝观察下方山道。
“统领,有动静。”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侧,低声道:
“西边十里外,发现车队,约三十人,马车五辆,正往这边来。”
王平精神一振:“何时能到?”
“按他们现在的速度,大约两个时辰后进入山道。”
“一个时辰……”
王平看了眼天色,天已经快亮透了,
“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位置,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记住,我们要的是人赃并获,尤其是领头之人。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手。”
“是!”
暗卫领命,如狸猫般消失在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