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继续观察。
他心中计算着时间,一个时辰后天将亮透。
这伙人选择这个时间过鬼见愁,显然是胆大包天,无所畏惧。
“真是不知死活。”王平冷笑。
他取出干粮和水,简单吃了些,便继续潜伏。
作为一名龙棋将,他最擅长的便是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道入口处,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王平屏住呼吸,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队人马缓缓进入山道。
当先是一匹黑马,马上骑士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其后是五辆马车,每辆车由两匹骡马牵引,车篷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车队两侧各有十余名护卫,皆持刀佩剑,步履沉稳,显然都是练家子。
“三十一人,五辆车。”
王平心中默数,“护卫二十五人,车夫五人,领头一人。”
他仔细观察那些护卫的步态、持刀的姿势,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人行动整齐划一,彼此间有眼神交流,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绝非普通人。
车队缓缓行至山道中段。
忽然,领头骑士勒住马,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精悍的面孔,约莫四十岁,左脸颊有一道刀疤。
他环顾四周,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不对劲。”刀疤脸沉声道。
“头儿,怎么了?”一名护卫上前问道。
“太静了。”刀疤脸望向两侧崖顶,“鸟叫虫鸣都没了。”
护卫一愣,侧耳倾听,果然,方才还能听到的夜鸟啼鸣、草丛虫声,此刻竟全都消失了。
整片山林死一般寂静。
“有埋伏!”刀疤脸厉声喝道,“结阵!护住货物!”
护卫们反应极快,瞬间收缩阵型,将五辆马车围在中间,刀剑出鞘,面向外侧,严阵以待。
崖顶上,王平心中一凛。
好敏锐的直觉!
他不再犹豫,抬手一挥。
“放!”
一声令下,崖顶忽然滚下十余块巨石,轰隆隆砸向山道!
“散开!”刀疤脸大喝,自己却策马前冲,竟是要硬闯过去。
巨石砸落,山道狭窄,无处可避。
护卫们虽身手矫健,仍有两三人被砸中,惨叫声中血肉模糊。
马车更是遭殃,两辆被巨石砸中车辕,骡马受惊,嘶鸣着乱窜,将车队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动手!”
王平一声令下,率先从崖顶跃下!
他人在半空,柳叶刀已出鞘,刀光如匹练般斩向刀疤脸!
刀疤脸反应极快,拔刀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两人各退一步,眼中都露出凝重之色。
“先天后期?”刀疤脸盯着王平,声音嘶哑。
“你也不差。”王平冷冷道,“投降吧,可免一死。”
“做梦!”刀疤脸狞笑,“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留得住我?”
话音未落,两侧石壁、林中,暗卫如鬼魅般杀出!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车队。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
暗卫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五人为阵,将那些护卫分割包围。
而护卫们显然也不是庸手,刀法狠辣,招招致命,一时间竟与暗卫斗得旗鼓相当。
王平与刀疤脸战在一处。两人皆是先天后期高手,刀来刀往,气劲四溢,周围的碎石草木被激得纷飞。
“你们是什么人?!”刀疤脸一刀劈退王平,厉声问道。
“群英殿,龙棋将王平。”
王平长剑一抖,挽出三朵剑花,“你呢?报上名来,免得做个无名鬼。”
刀疤脸瞳孔一缩:“群英殿……难怪。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福州‘断浪刀’郑奎!”
“郑奎?”王平挑眉,“听说过,福州水寇头子,三年前被官府剿灭,都说你死了,原来是躲到了这里。”
“老子命大!”郑奎狞笑,“今日就让你这朝廷的走狗,尝尝断浪刀的厉害!”
他刀法一变,大开大合,刀势如浪,一波接一波涌向王平。
这刀法显然是在水上练就的,借力打力,连绵不绝。
王平幽影绝魂刀走轻灵,不与硬拼,身形如游鱼般在刀浪中穿梭,寻找破绽。
两人斗得难解难分,另一边,暗卫已逐渐占据上风。
护卫虽悍勇,但人数劣势,又失了先机,已有十余人倒下。
一名暗卫趁机掀开一辆马车的油布,只见车内堆满了木箱。
他挥刀劈开一个木箱,里面赫然是制式腰刀!
“是兵甲!”暗卫高声喊道。
王平精神一振,刀法陡然凌厉。
郑奎却面色大变,虚晃一刀,转身就逃!
“想走?!”王平岂容他逃脱,柳叶刀如影随形,直劈其后心。
郑奎回身格挡,却被王平一刀震退三步,撞在一辆马车上。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投降!”王平刀指其咽喉。
郑奎惨笑:“投降?老子手上沾的血,够砍十次头了。横竖是死,不如拉几个垫背!”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用牙咬掉塞子,往空中一抛!
一道红色焰火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红花。
“信号?”王平脸色一变。
“哈哈……”郑奎狂笑,“等着吧!老子的兄弟就在附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未落,山道南端忽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听声音,至少有数十骑,正快速接近!
王平心中一沉,厉声道:
“速战速决!留几个活口,其余格杀勿论!”
暗卫们攻势更猛,残余的护卫很快被斩杀殆尽。
只有郑奎仍在负隅顽抗,但他受伤不轻,已是强弩之末。
“统领!南边来人了!”
一名暗卫急报,“约五十骑,全是黑衣,看不清来历!”
王平咬牙,一剑刺穿郑奎持刀的右臂,长剑一挑,将其刀挑飞,随即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绑了!”
两名暗卫上前,用牛筋绳将郑奎捆得结实。
此时,南端马蹄声已至近前。
火光中,只见五十余骑黑衣骑士如旋风般冲入山道,当先一人,竟是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许,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曼妙身姿,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她手中握着一柄细长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