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爬进“蜜糖”奶茶店的玻璃窗，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薇和萧致远面对面坐着，中间两杯珍珠奶茶已经见了底，只剩几颗黑珍珠孤零零地沉在杯底。
“所以你就直接说了？”张月端着一杯芒果冰沙落座，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沈薇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吸管：“还没。奶奶今天早上又提了，说‘早早给我生个重孙，奶奶我闭眼也是高兴的’。致远在旁边捏我的手，暗示我别顶嘴。”
萧致远苦笑：“那是奶奶的心愿，人老了就这样，我当时想，先混过去再说。”
“你们先去度蜜月，这事以后再说”张月压低声音，再说孩子也是要有缘分的，她不急。
沈薇点点头，刚要开口，门被推开，萧若曦踩着细高跟走进来，黑色连衣裙配着珍珠项链，手里晃着车钥匙：“哟，都在呢？我路过看见你们车停外面，特意来蹭杯喝的。”
她点完单坐下，敏锐地捕捉到三人之间的沉默：“怎么，又因为我奶奶的事？”
“你奶奶今天早上又双叒叕提重孙了。”张月替沈薇说。
萧若曦翻了个白眼，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柠檬茶：“我说你们俩，干脆直说不就完了？奶奶虽然念叨，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可奶奶七十多了……”沈薇咬着下唇，“上次说‘闭眼也是高兴的’，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我想读研，想再读两年书，可又怕奶奶失望。”
萧致远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薇薇，我跟你说过，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奶奶那边，我去沟通。奶奶会理解我们的，这事急不来……我们刚结婚，我也不想早早要孩子……”他说他还想过二让世界。
“你去沟通？”萧若曦挑了挑眉，“上次你说‘薇薇工作忙’，奶奶立刻接话‘忙什么忙，生了孩子，她以后不管你俩……”
张月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奶奶战斗力太强了。”
正说着，沈薇的手机震动了，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张姨”。她接通电话，奶奶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中气：“薇薇啊，晚上过来吃饭，我炖了排骨。”
“好的奶奶，致远也一起来。”
“那当然要一起来！对了，我让张姨买了红参，给致远补补身子。”奶奶顿了顿，“薇薇啊，我今天看隔壁老王家孙子，都上小学了，那个机灵劲儿……”
沈薇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奶奶，我……”
“奶奶不急，不急！”电话那头突然打断她，“你俩年轻人有自己的计划，奶奶就是随口说说。挂了挂了，炖排骨去。”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安静的奶茶店里格外清晰。沈薇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眼眶有点发红。
“她说不急……”沈薇轻声说，“可她明明就在意。”
萧若曦放下柠檬茶，难得正色：“薇薇，你知道吗？我奶奶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我们萧家多有钱，而是我家人丁单薄。她就想让你多生几个孩子，老人的心愿你也可以理解吧！”
“我没说以后不生，就是晚几年……我这才刚结婚……”沈薇抬头。这磨合期都没过，她妈也让她多生几个孩子沈家，也需要后继有人，她这任务重压力大啊！
萧若曦耸肩，“再说了，你读研又不耽误生孩子，现在多少女博士一边写论文一边带娃呢。”
张月差点被芒果冰沙呛到：“你这劝人方式也太实诚了。”
萧致远突然笑了：“要不这样，晚上去奶奶家吃饭，咱们直接说。薇薇，你就说你要读研，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奶奶要是唠叨，我挡在前面。”
“你确定？”沈薇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萧致远眨眨眼。
傍晚六点，萧奶奶家的厨房飘出浓郁的排骨香。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在研究什么，看见沈薇和萧致远进门，立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来了来了！今天排骨炖得烂，薇薇你多吃点。你太瘦要多补补……”
饭桌上，红参炖鸡、糖醋排骨、清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萧奶奶不停给沈薇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萧致远给奶奶盛了碗汤，清了清嗓子：“奶奶，薇薇有个事儿想跟您说。”
沈薇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奶奶，我想继续读书。我保研了，秋天就要回学校了。”
萧奶奶夹菜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排骨放到沈薇碗里：“读研好啊，读书是正事。”
“奶奶，我知道您想抱重孙……”沈薇的声音越来越小。
“哎哟，奶奶说了不急！”萧奶奶放下筷子，拍了拍沈薇的手，“你奶奶我虽然老古董，但也知道现在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奶奶我就是嘴上念叨念叨，你该读书读书，该工作工作。”
萧致远松了口气，在桌下捏了捏沈薇的手。
“不过，”萧奶奶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研二的时候能不能考虑考虑？那时候学业稳定了，奶奶我身体还硬朗，正好帮你们带孩子。”
沈薇眼眶一热：“奶奶……”
“好了好了，吃饭！”萧奶奶夹了块鸡肉放到沈薇碗里，“等你研究生毕业，奶奶给你包个大红包。至于重孙嘛——奶奶慢慢等，反正我身体好着呢，再等三年五载不成问题。”
萧若曦在旁边笑出声：“奶奶您这‘不急’说得真有水平。”
“你这丫头，”萧奶奶瞪她一眼，“你也不小了，该早早要孩子了……”
“得，我闭嘴吃饭。”萧若曦举起双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