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耳机,调频,试音。
声音清晰,没有杂音。
余笙把耳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教室里嗡嗡的,有互相认识的同学被分到了同一个考场,正低声说话。
余笙没在听。
她在想别的事。
这次六级要是没过,剩下的机会真的不多了。
下学期大三下可以说是最后的机会,大四要忙实习、忙论文,未必还能腾出整块的时间认真备考。
一来二去的,毕业前能不能过一次六级都是个问号。
余笙闭着眼,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统子?”
“在的,宿主。”
“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余笙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次六级,你能不能帮帮忙?考试的时候给点提示什么的。”
“不行哦,在此类场景下,本系统不能提供帮助,这在用户守则里有写。”
“……那八千万页的玩意儿,谁看得完?”余笙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质问道,“那上次你为什么能提醒我?”
“什么上次?”
“压力那次。”
“什么压力?”
“……好,很好。”
余笙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
监考老师有两个,一男一女。
男的中年,头发有点少,女的年轻,戴一副细框眼镜。
男的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念了一遍考场规则。
考试很快就开始了。
两个多小时,余笙一题一题填过去,时常停下来,皱眉思索。
右手腕偶尔传来一阵酸胀,她活动了两下,便继续写。
令余笙意外的是,本场考试居然有人提前交卷。
她待到了考试铃响。
和许意汇合后,两个人往食堂走。
路上有不少刚考完的学生,三三两两的,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骂听力太难,有人在讨论翻译题。
每年的固定节目了。
到了食堂,这个点人正好,不算挤。
两人打了饭,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余笙刚吃了两口,手机就震了几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小芸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小芸】: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小芸】:听力第三篇是什么鬼啊,我完全没听懂。
【小芸】:阅读匹配题最后一个我选了h,有没有人选h?
【小芸】:没有???
【楚珏】:你能不能别吵了,我骑车呢,手机一直在我兜里震。
【楚珏】:赶紧吃饭去吧。
【小芸】:吃不下。
【楚珏】:活该。
【小芸】:你怎么能这么说?
【小芸】:(哭唧唧)
【小瑶】:谁让你不准备。
【小芸】:我准备了!
【小瑶】:准备了多久?
【小芸】:一天半。
【宁采薇】:你还好意思说。
小芸不管,继续在群里哀嚎。
【小芸】:有没有人选词填空第四题选b的,求求你们了,告诉我有人选b。
【余笙】:我选的d。
【小芸】:……
余笙看着手机,忍不住笑了一下。
许意没看群,但也大概猜到了:
“是小芸?”
“嗯,在群里对答案呢。”
“她对出来了能怎样?”
“图个死心吧。”
余笙收起手机,继续吃饭。
……
第二天,周日。
一行人沿着江边一直往城外骑,没定具体目的地,骑到哪算哪。
江水灰蓝一片,无风,阳光晒在脸上还有点暖意。
路两边是收割完的稻田,稻茬齐刷刷地留在田里,泛着浅金色。
骑了一阵,出了城,路上车少了,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远处的山脊线清清楚楚地横在天边。
余笙骑在中间,许意在前头,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像一面薄薄的旗子。
骑累了就停下来喝水,歇够了继续往前。
中途在路边买了烤红薯,掰开热气直冒,几个人站在田埂上一起吃,手指沾得黏糊糊的。
回来的时候太阳偏西,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人影拉得很长,投在路面上像一排移动的剪影。
没什么特别的行程,但开心。
……
十二月二十四。
晚上七点不到,余笙、许意、小芸、小瑶、宁采薇、宁采玲聚在了楚珏和沈公子的出租屋。
今年圣诞,楚珏和沈公子稍微布置了一下屋子。
窗户上贴了雪花和驯鹿的静电贴,电视柜旁摆了棵半米高的塑料圣诞树,树枝上挂了几个彩球和一串小灯,天花板上拉了两条彩带,也就这些了。
楚珏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腰,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成果,然后转头看众人:
“怎么样,是不是还挺有圣诞氛围的?”
小芸绕着塑料圣诞树转了一圈,伸手拨了拨树枝上的彩球,彩球晃了两下,她歪着头打量了半天,开口:
“说实话?”
“说实话。”
“寒酸。”
“……这叫简约。”楚珏没好气地白了小芸一眼。
她弯腰从茶几下面拖出个纸箱来,箱内放着数个独立包装的苹果。
每个苹果都单独裹着透亮玻璃纸,顶端牵出红缎带打成小巧蝴蝶结,缎面印着圣诞老人印花,看着十分精致。
“来来来,一人一个,平平安安。”楚珏开始挨个分发。
“哇,谢谢珏子!”小瑶接过去捧在手里看。
余笙掂了掂自己的那个,上下看了看没见到价格标签,便问:
“这一个多少钱?”
“别问价格,问就是心意。”
“那就是很贵。”小芸下了定论。
“十五块钱一个。”楚珏无奈道,“十五块钱的苹果贵什么贵,外面奶茶都二十了。”
闻言,小芸转头看向一直看电视的沈公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沈公子,珏子这么败家,不能要了。”
沈公子扭头看了看楚珏,又看了看小芸,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
很快啊,‘啪’的一声,楚珏一巴掌拍在了沈公子的肩膀上:
“你再说一遍?”
“……开玩笑的。”沈公子一点也不怕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