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接过福伯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机还给福伯,抬起头看着韩齐正。
“齐正,境外抓捕行动有消息了。邱老八死了,参与行动的一人受了伤,正在医院治。”
韩齐正的眼睛也亮了。
哪怕他这位市委书记,心里也小小震撼了一下。
敢和陆家的公子作对,就算跑到境外,也照样抓捕击毙。
这能量,简直无敌。
“太好了。邱老八是那个指使泥头车司机撞人的?”
“是。福伯的手下,负责云峰安全的安魁星越境去抓的,刚发过来消息。”
韩齐正虽然第一次听说安魁星的名字,但从苏婉清的口气中,知道是陆家的外卫。
这在京都世家的安全体系中,很普遍。
苏婉清看着他,语气重了几分:
“首恶是死了,但案子还没完全结。剩下的,你督办一下。”
韩齐正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老领导放心,后面的事,我亲自盯着。无论是正阳县那边,还是涉及到市里,没人可以逍遥法外。”
苏婉清点点头,站了起来,福伯上前虚扶了一下。
韩齐正紧跟着站起。
她的目光落在韩齐正脸上,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齐正,听说鑫盛也算有点钱。陈建国那个人,在吉海经营了几十年,黑白两道都有人。他肯定会想办法捞他儿子,买通这个买通那个,花钱消灾。你盯紧点,别让人在中间做手脚。”
韩齐正点了点头:
“老领导放心,我亲自盯着。我要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他都能收买。只要我在吉海一天,谁敢伸手,我剁谁的爪子。”
苏婉清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了,你这话够狠的。我走了,振邦还等我回去吃午饭。”
韩齐正连忙侧身让路,跟在苏婉清后面往外走。
福伯拎着那几个礼盒和小行李箱,走在她身后。
机场服务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登机牌,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韩齐正送到登机口,停下来,没再往前。
苏婉清转过身,看着他。
“齐正,你回去吧。市里那么多事,别耽误了。”
“老领导,您慢走。到了京都给我发个消息。”
苏婉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福伯跟在后面,韩齐正低声叮嘱:“老领导若有吩咐,随时打电话。”
福伯冲韩齐正点了点头,跟上苏婉清。
韩齐正站在登机口,看着苏婉清的身影消失在廊桥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秘书长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包,秘书跟在后面,三个人往停车场走。
“书记,苏主席走了?”秘书长问。
“走了。”韩齐正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是刚才苏婉清说的那句话,“别让人在中间做手脚。”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程然,我韩齐正。正阳县报上来的陈继业案子,你给我盯紧了。不管谁来找你说情,一律给我顶回去。这个案子要是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电话那头,市公安局长程然的声音很干脆。
“韩书记放心,案子我亲自盯着,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韩齐正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老吴,正阳县那个案子,你那边盯紧点。证据链不能出任何漏洞,检察院那边你亲自去对接,确保万无一失。”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韩齐正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上了高速。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路边的白杨树上,叶子黄了,在风里哗哗响。
头等舱里,苏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福伯坐在她旁边。
飞机还没起飞。
空姐走过来,问她要喝什么,她说要一杯白开水。
空姐端来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小桌板上。
“福伯。”
“在。”
“你给云峰打个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这混小子,为了安魁星差点跟我急了,别让他担心。”
福伯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了陆云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少爷,安魁星那边有消息了。邱老八死了,余庆受伤,已经送医了。任务完成了。”
福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陆云峰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知道了。安魁星呢?他没事吧?”
“没事,他信息里没细说,估计会有些轻伤。等他到了京都,让他给你打电话。”
“好。”陆云峰顿了顿,“福伯,你跟安魁星说,让他好好休息,别急着回来。把伤养好了再说。”
“明白。”福伯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关了机。
苏婉清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
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昨天在医院里,柳玉茹拉着她的手说“韵诗会醒的”,
想起李雪松站在床边削苹果时微微翘起的嘴角,
想起韩馨予扎着马尾辫站在门口红着眼眶的样子。
三个女孩,风采各异,都很出色。
可惜,她只能选李家闺女。
她有些同情儿子,也理解儿子的不容易了。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云层,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
飞机起飞了,机身微微倾斜,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座椅上投下一片光影。
苏婉清盯着那片光影,脑子里又盘旋着韩齐正刚才说的话,“谁敢伸手,我剁谁的爪子。”
她的嘴角又翘了一下。
福伯坐在旁边,闭着眼,像睡着了。
手机还握在手里,仿佛随时会接到命令一般。
窗外,云层在脚下铺开,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飞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地面的城市越来越小,像一张摊开的地图,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苏婉清看着窗外,看着那片她刚刚离开的土地,看着那些她刚刚见过的人。
韩齐正,黄展妍,李雪松,韩馨予,唐仲谦,柳玉茹,唐韵诗,还有那个躺在床上养伤的,自己的儿子陆云峰。
她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山川,心里想着,下次再来,应该就是过年了。
飞机穿过一层薄云,轻微颠簸了一下,然后平稳了。
苏婉清收回目光,拿起小桌板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但她没在意。
“福伯。”
“在。”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炯炯。
“回去之后,你安排一下,让安魁星来家里吃个饭。他替云峰办了这么大的事,云峰不在,我和振邦得替他谢谢人家。”
福伯愣了一下。“夫人,安魁星只是一名外卫,而且还在处分期,按规矩不能……”
“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
苏婉清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笃定,
“他替云峰去拼命,差点把命丢在缅北。咱们请他吃顿饭怎么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福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是,夫人。我去安排。”
苏婉清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
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像笑,又像是松了口气。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阳光洒在机翼上,白亮亮的。
窗外的云海翻涌,像无数朵堆在一起,绵软,安静,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