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志民看向陆云峰。
“你提供的线索，比我们预想的要多。沈砚辞和外籍人员艾米的往来，已经列入涉外安全风险线索，正式启动专案核查。”
他指尖点在文件上。
“这起案子牵扯境外情报网络。不是普通商业经济行为。对方打着外资投资咨询的幌子，搜集本地重点产业项目资料，还拉拢收买体制内人员，窃取项目核心数据，已经触碰国家安全红线。”
他顿了顿，“沈砚辞和王庆州这条线，我们之前有关注，但没想到他跟平台这边也搭上了。王庆州如果是被利用的，那还好说。如果他知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王庆州这个人，一直瞄着吉海市长的位置。”陆云峰轻描淡写地道，“他想往上爬，却惦记着走邪门歪道。”
“走邪门歪道的人，最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关志民说，“沈砚辞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找有欲望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在沈砚辞和艾米的照片之间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个圈圈住。
“这两个人的背后，应该还有人。”
他的笔在上面点了一下，“他们只是执行层，但执行层已经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陆云峰看着白板。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分三步。”关志民转过身，“第一步，固定证据。沈砚辞和艾米的通讯、资金、出行，全部做实。方子宇和陈浩这条线，也要查清楚，看他们到底从平台拿走了什么数据，拿给了谁。”
陆云峰点了点头。
“第二步，控制风险。平台那边的接口权限，我们会跟相关部门一起做一次清理。不该开放的权限，全部收回。测试环境的访问记录，全部留痕。方子宇那边，我们会安排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在我们视线里。”
“第三步。”关志民看着陆云峰，“收网。但什么时候收，要看背后的线能牵多长。如果只抓沈砚辞和艾米没什么意义，打草惊蛇，后面的人就藏起来了。”
陆云峰看向关志民，“关处，需要我怎么配合。”
“你继续做你该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关志民说，“平台那边，你是负责人，所有权限调整、接口变更，你正常推进，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方子宇如果再有动作，你第一时间告诉我。王庆州那边，你也不用主动出手，他的一举一动，我们也会看着。”
“明白。”
“还有一件事。”关志民走回桌边，坐下，“你个人也要注意安全。沈砚辞和艾米昨天已经开始查你的真实身份，他们又知道你跟平台的关系。他们如果发现自己被盯上，可能会狗急跳墙。”
显然，陆云峰的身份和背景，在关志民面前不是秘密。
这也是他亲自下楼接陆云峰的主要原因。
他紧接着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会提高对你的保护级别，必要时，我们会出手。”
“好的，多谢关处。”
“应该的。另外，你身边的人，也要提醒一下。”
关志民顿了顿说，“尤其是你女朋友李雪松，她近期要出差，行程不要公开，住宿和交通尽量低调。”
陆云峰看了他一眼，关于李雪松，他自始至终一个字没提。
“你们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我们是做这个工作的，上面的信息已同步过来，是军方的。”关志民简单说，“你放心，我只是常规提醒，我们的手段多着呢。”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递给陆云峰。
“这是一份保密承诺书，你看一下，签个字。今天你来这里的事，你跟我谈话的内容，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你身边的人。”
陆云峰接过来，快速看了一遍。
内容很标准，没有多余的话。
他拿起笔，签了字。
关志民把文件收起来，放进抽屉，锁好。
“还有一件事。”他说，“沈砚辞和李雪松虽然是同学，但他突然接近李雪松，目的不是什么私人友谊，他的目标，在于李远征司令和西南军区的核心机密。”
“所以，我们不是一个部门在盯这件事，滇省那边也已经开始行动。”
陆云峰看着他，不由感慨道：
“这一刻，我感觉到了国家的强大。”
“你的感觉没错。”关志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所以，你不用把这事挂在心上，好好做你的工作。”
他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了，你还有其他情况吗？”
“没有了。”
“那我让人送你出去。”
关志民站起来，“手机还给你。回去之后，如果有任何异常，直接打我这个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陆云峰。
名片很普通，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没有单位，没有职务。
陆云峰接过来，放进衬衣口袋。
“关处，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沈砚辞和艾米，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吗？”
关志民看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点很淡的表情。
“现在应该不知道。”他说，“等他们感觉到不对劲时，我们的人，已经坐到他们对面了。”
陆云峰点了点头，他相信国安部门办案的能力。
一句话，一切尽在掌握中。
关志民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键。
小韩很快进来。
“送陆主任出去。”
“是。”
陆云峰跟着小韩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见几个办公室的门都关着，里面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敲键盘，没有人抬头看他们。
整层楼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出了大楼，小韩没多说话，跟陆云峰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陆云峰上车，发动引擎，下意识看了眼四周，没见任何人影。
他知道，就算如关处长所说，已经处于被保护中，也不会轻易让他发现被保护的痕迹。
车子驶出那条安静的街道，汇入周末的车流。
等红灯时，陆云峰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他打开李雪松的对话框，发了一条。
【见完了，刚出来。】
李雪松回得很快：【怎么样？】
【该说的都说了，关处长那边安排了核查流程，让我配合他们。】
【那就好，你现在来医院？】
【对，你到了？】
【到了，刚进病房。柳阿姨在，韵诗今天状态不错，手指动了好几次。】
【我半个小时到。】
【不急，慢点开。】
绿灯亮起，他把手机放下，车子往前开。
看着前面的车尾灯，关志民说的那些话，不停地在他脑子里转。
国安这边已经布好网了。
沈砚辞和艾米，还在网里走动。
方子宇、陈浩也在网里。
甚至王庆州，也在国安的视线里。
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
他踩了一脚油门，往省军区总医院的方向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