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仰头闭了闭眼。
白灵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陈宇睁开眼，示意她坐下。
白灵坐下问：“不审秦止轩吗？”
“证据确凿，他又跑不了。”陈宇说，“先晾着，让他自己慌。”
白灵应了一声，话锋一转：“U盘里的加密文件已经破解了。
里面的文件整整齐齐，按日期排列，最早的追溯到三年前。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打开看看。”陈宇抬了一下下巴。
白灵打开U盘，点开文件。
陈宇侧过身，往她旁边挪了挪。
文件里记录着每一笔交易的详细账目。客户、金额、时间，还有货款汇入的账户名。
白灵滑动鼠标，停在一处：“冯坤租下这个仓库的时间，跟他调来我们局里的时间相差没几天。”
陈宇目光落在屏幕上：“他背后那人的货出了岔子，谢峥赔了一大笔，跟那边断了合作。所以冯坤调来这儿，表面上是跟卧底接头，实际上两个目的。”
他顿了一下，“第一，再找谢峥搭上线，重新合作。第二，万一谢峥不配合，他们找别的出路，挤进本市的市场。”
白灵点了点头：“所以冯坤死后，薛弈接替了他，找到吴永涛，卖给他第一批冰毒原料。”
鼠标继续往下滑动。
陈宇看了一眼前面的日期，眉头微微皱起：“冯坤在Y市就已经是个小头目了。他加入这个组织，比我们想的早得多。”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躲过Y市警方视线的。”白灵低声说。
文件快翻完的时候，白灵忽然停住了。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牛硕。
陈宇的眉头猛地拧紧。
“这个人，我和你第一次潜入云顶会所时见过。”白灵说，“冯坤说过，‘牛硕以前欠了祁局的人情，后来又成了线人，应该可靠。’”
屏幕上的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几年来的收入，大部分流进了牛硕的账户，只有小部分分给冯坤、薛弈这些下面的人。
牛硕账户的流水总额，大约几千万。
他不是线人。
他是上线。是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个人。
陈宇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片刻。
白灵没有出声，等着他开口。
“冯坤和牛硕还真是演了一出好戏。”陈宇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两人假装不熟，骗过了我们，连祁局也被瞒过去了。还说什么线人。”
他停了一下，“祁局那边……可能还不知道。”
白灵应了一声：“所以牛硕一直在利用祁局。线人的身份给他打了掩护，谁也不会怀疑一个警方信任的人。”
“而且他能在本市站稳脚跟，背后应该还有人。”陈宇直起身，“他一个外地来的，短短时间把手伸进化工厂，隐秘制毒，光靠他自己做不到。”
“唐兴勇。”白灵说。
陈宇没接话，但也没有否认。
白灵想了想：“如果牛硕是通过唐兴勇的关系才在这儿立足，那唐兴勇应该多少知道一点。”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陈宇说，“唐兴勇的屁股本来就不干净。吴思琪那边的资金链已经说明问题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白灵思索着，“如果牛硕是祁局的线人，我们要抓他，必须经过祁局。可一旦告诉祁局，祁局就会知道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
陈宇沉默了几秒：“祁局那边，我来跟他说。但不是现在。”
“等秦止轩开口？”白灵问。
陈宇点了点头：“秦止轩是唐兴勇的人。如果他交代出牛硕，那我们就有了两边的证词。到时候证据链完整了，再跟祁局汇报。”
白灵看着他：“你担心祁局会拦？”
陈宇没有回答。
白灵想了想，声音低了些：“他最恨的就是被骗。这件事要是让他知道，他面上不会说什么，心里肯定不好受。”
陈宇看了她一眼。
“他不是会拦的人。但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会很大。”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先把U盘里的东西整理出来，做个备份。原件存证物室，备份我们留着。”
白灵应了一声，拿起电脑，起身往外走。
陈宇也跟着出来。
刘阳听见动静，从电脑旁探出头来。
“队长，出入境那边传来消息。吴思琪订了明天从t国回国的机票。”
陈宇问：“什么时候订的？”
“一个小时前。”刘阳说，“t国时间下午三点，明天上午十点到本市。”
陈宇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航班信息。
白灵看了他一眼：“她坐不住了。”
“我们刚去她名下的公司‘检查’完，她就要回来。”陈宇说，“时间卡得正好。”
“要不要去机场等她？”刘阳问。
陈宇沉默了两秒：“不等。让她回来，以为回来就能把事情摆平。”
“那我们现在做些什么？”刘阳又问。
“再审一遍吴永涛，看看他还有没有要说的。”
话音刚落，蒋乐乐转动了一下座椅：“队长，薛弈家楼道里的监控发现了。”
几个人凑过去。
屏幕上，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左右看了一眼，抬手敲开了薛弈家的门。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匆匆出来，全程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蒋乐乐操作了一下，切换到小区门口的监控。
刚才那人出来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离开了。
刘阳啧了一声：“胆子够大的，明目张胆了。”
陈宇目光一沉：“车牌号能看清吗？”
“能。”蒋乐乐放大了画面，“车牌号是A·t6K89。”
“车主呢？”
“查到了。”蒋乐乐敲了几下键盘，“车主叫孙强，三十二岁，没有犯罪前科。”
白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这人的身形……跟牛硕有点像。但车主不是他。”
“可能开的是别人的车。”刘阳接过话。
陈宇直起身：“乐乐，你把监控截图打印出来，带上。
刘阳，你去定位孙强的位置。白灵，你查一下孙强名下除了那辆车，还有什么资产，跟牛硕有什么关系。”
他往外走，“我去申请搜查令。先把这个车主找到，看看什么情况。”
几个人应了一声，各自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