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等人按照监控里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找到了孙强登记的住址。
是一个中档小区，敲门进去后，孙强看起来三十出头，相貌普通。
看见几个穿便装的人亮出证件，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蒋乐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监控截图，开门见山：“这辆黑色轿车是你的？”
孙强点了点头：“是我的，但卖了。”
“什么时候卖的？卖给谁了？”
“三天前。”孙强说，“我把卖车的信息发到了网上，那人主动联系的我，说急用车，出价也高，我就卖了。”
他想了想，“至于那人是谁，我不清楚。就见了一面，没留联系方式。”
蒋乐乐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交易方式、价格、付款账户。
孙强一一回答了，说得有板有眼，不像是临时编的。
他的态度也很配合，不急不躁，没有多余的辩解。
白灵站在一旁，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陈设简单，没有奢侈品，没有高档家具，茶几上放着一包十几块钱的烟。
她凑近陈宇，压低声音：“他没有犯罪前科，名下只有一套房，没有太多资产，跟牛硕完全搭不上边。可能他真没撒谎。”
陈宇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孙强腰间那个崭新锃亮的车钥匙上，停了两秒。
他站起身：“打扰了，要是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几个人出了门，下了楼，坐上车。
蒋乐乐叹了口气：“白跑一趟。”
“也不算白跑。”白灵说，“至少知道那辆车转手了，方向没错。”
回到局里。
于斌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队长，跟秦止轩一起带回来的那几个人，口供已经录完了。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他把文件夹递给陈宇：“四个人有案底，只有一个没有犯罪前科。”
陈宇接过文件夹，靠在桌边翻开。
第一页是几个人的人口信息，第二页是案底记录。
两个人打架斗殴，一个入室盗窃，还有一个是寻衅滋事。都是近两年的旧案，判得不重，出来没多久。
“血样比对结果呢？”陈宇问。
“出来了，在最后一页。”于斌说。
陈宇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快速扫过比对结果。
于斌在一旁补充：“周小梅体内的三种dNA，跟秦止轩、还有其中两名有前科的人高度一致。那两个人已经供认了，对周小梅实施强暴并致死的罪行。现在就差审问秦止轩了。”
蒋乐乐握紧拳头锤了一下桌面：“明知道自己有罪，还敢拦警察抓人。一群没脑子的废物，一天不干正事。”
陈宇合上文件夹，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
“于斌和乐乐，现在去审秦止轩。”他语气微沉，“不光要他承认强暴周小梅的罪行，还要挖出唐兴勇和吴思琪的事。”
他顿了一下，“另外，探探他对牛硕是S供应商的事知道多少。”
两人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刘阳从电脑后探出头来：“队长，吴思琪落地后直接回了家，还没有跟唐兴勇见面。”
陈宇目光落在白板上贴满的照片，没有回头：“再等等，看她下一步有什么动作。如果天黑之前还没动静，我们就主动出击。”
“明白。”刘阳应了一声，转回电脑前，继续盯着屏幕上的定位。
一个小时后，蒋乐乐和于斌推门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蒋乐乐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
于斌跟在后面，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大口，没说话。
陈宇转过身：“不顺利？”
蒋乐乐摇了摇头：“反复审了好几遍，秦止轩只承认了强暴周小梅的罪行。其他的一概说不知道。”
于斌把水瓶往桌上一顿：“他那不是主动承认，是见我们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没办法抵赖才认的。
问他跟唐兴勇的关系、问他唐兴勇跟吴思琪的事，不是说‘不知道’就是说‘不清楚’，嘴巴比上了锁还紧。”
陈宇没接话，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翻，又合上。
他刚要开口，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祁建鹏的声音：“陈宇，上来一趟。”
“好。”陈宇挂了电话，转身出了办公室，上了楼。
他推开祁建鹏办公室的门，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手里端着茶杯，姿态从容。
唐兴勇。
陈宇只礼貌性地朝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祁建鹏：“您找我？”
祁建鹏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面上表情正常，但陈宇看出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他看着陈宇，声音不轻不重：“听说你们抓了唐局身边的人，是因为什么呢？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陈宇会意，看了一眼唐兴勇，语气平稳：“我们查到秦止轩涉嫌一起强奸案，证据确凿。而且他刚刚也供认了自己的罪行。”
唐兴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他的目光从茶杯边缘抬起来，扫了陈宇一眼，又落回去。
祁建鹏看了唐兴勇一眼，笑了笑，语气放轻松了些：“哦，这样啊。如果只是这一件事，没有其他罪行，那判个几年也就出来了。”
陈宇没说话。
唐兴勇也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唐兴勇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不急不慢：“我想见见他。毕竟他跟了我多年，算是我身边得力的人。”
祁建鹏笑了两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像是在缓和气氛：“唐局还挺重感情的。行，我让陈队长带你去。”
唐兴勇坐着没动，目光落在祁建鹏脸上：“我想单独见见他。”
言下之意很明白，有些话，不想让第三个人听见。
祁建鹏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目光低垂，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
陈宇开口了，语气平静：“可以。我带您去。”
唐兴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向祁建鹏，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果然后浪推前浪，年轻人懂得变通。”
祁建鹏跟着笑了笑，站起身，陪着唐兴勇往外走。
送他到门口时，祁建鹏和陈宇对视了一眼。
陈宇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神里像是在说：我知道分寸。
祁建鹏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陈宇的肩膀，转身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