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丞相府,曹昂书房。
曹昂正与赵云商议北伐并州前的最后事宜。
他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侍立一旁的胡三身上。
胡三,此番随我北上,亲卫营暂由你统领。子丹——
曹昂转向曹真,语气诚恳:你跟在我身边太久,埋没了将才。我决定让你去徐豫军营历练,先从营司马做起,领一营兵,如何?
曹真闻言一怔。他本姓秦,父亲为救曹操战死,被收养改姓,与曹昂自幼一同长大,勇武过人,曾徒手搏虎。
他没想到曹昂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将自己调离亲卫营。
大公子,末将愿随您左右护卫。曹真抱拳,声音沉稳。
他深知曹昂此举是破格提拔,骤然离开,心中仍有不舍。
子丹,徐豫是父亲与我经营的根本,后方稳固,我前方才能安心。
曹昂拍了拍他的肩,你的本事,不该只限于做个亲卫。去军营,带兵练兵,将来才有大用。我同文远、公台都打过招呼了,你莫要推辞。
曹真见曹昂态度坚决,所言又句句在理,便不再多言,躬身应道:诺!末将必不负大公子所托。
曹真领命退下。
赵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对曹昂的识人之明又高看了一眼。
他忽想起一事,上前半步,一脸认真地问道:大公子,末将还有一事不明。
前番所言“龙爪手”,我这几日翻遍《汉书》与《吴越春秋》,又特意寻来《后汉书·舆服志》,皆无龙爪之制,取象于天之说。
曹昂怔住:这坎,看是过不去了?!
那个……子龙啊,书里没写,许是孤本,或是我记岔了。曹昂干笑两声,试图转开话头,并州风沙大,你多关心关心士卒眼疾……
大公子。赵云不依不饶,声音透着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
末将思来想去,这龙爪手既非兵书所载,便定是江湖失传的绝学。您昔日对吕将军使出,便令她心防骤然瓦解,此招可是专破女子防身的擒拿术?
曹昂:
他刚要开口解释那只是个意外,帐帘地被人掀开。
一道绛红身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不是马云禄是谁?
她刚要来找赵云比试,便听见二人在讨论专破女子防身的招数,这还了得?
曹子修!马云禄柳眉倒竖,短剑往地上一杵,你又在背后教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专破女子防身?你怎不教人专破男子防身?
赵云见马云禄进来,连忙起身抱拳:马姑娘。云只是在请教大公子兵法。
请教兵法用到龙爪手马云禄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剐向曹昂,曹子修,你莫不是把对付那些花花草草的手段,也编成兵法教给子龙将军了?
曹昂一阵头大,刚要起身。
马云禄慌忙退后半步。
那股味道又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烦死人了!
还没等曹昂说话,一直跟在马云禄身后的曹雅忽然探出个脑袋。
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大哥!
她跳出来,指着赵云义正辞严,你教子龙将军什么了?
赵云急得直摆手:曹姑娘,其实我是向大公子请教绝技……
什么绝技?曹雅转头看向曹昂。
曹昂扶额:子龙啊,那龙爪手,不是什么正经武学。你就当是我随口胡诌的。
胡诌的?赵云一脸困惑,可大公子当时言之凿凿,说是从空性大师处学来,出招时五指如龙爪……
那是比喻!比喻懂吗?曹昂哭笑不得,压低声音,子龙,这招……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而且方式比较特殊。”
顿了顿,他声音轻了些,“我怎能教你......拿去对付我妹妹,或者——
他瞥了一眼马云禄:或者马姑娘?
马云禄眯起眼,短剑地半出鞘:曹子修!用来对付我?!
曹雅一脸求知欲:大哥,什么龙爪手啊?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曹昂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摆手:没什么!子龙,别再问了,这招你学不会!雅儿,你也别问了!马姑娘,你……不是要比箭吗?走走走。
“比什么比。”马云禄冷哼一声,看曹昂那副我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说的欠揍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她收剑入鞘,一把拉过还在发呆的曹雅:走了!跟这种满嘴胡言的人没什么好聊的!
曹雅被拉着走,还不忘回头对赵云挥挥手:子龙将军,明日再练!
赵云站在原地,看看被拉走的曹雅,又看看气鼓鼓的马云禄,最后看向一脸无奈的曹昂,脑子里更乱了。
龙爪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公子为何不能教他?
为什么这马姑娘一见大公子就急眼……
他甩甩头,决定不想了。
或许真如大公子所说,有些事,不是他该懂的。
曹昂看了看一脸好学的赵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子龙啊,听我一句劝。
大公子请讲。赵云转过头。
曹昂憋着笑,转身走出书房,有时间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情吧。比如我妹妹和马姑娘谁更适合......
“公子,那龙爪手……”
忘了它吧。
赵云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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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郡,讨虏将军府,后院。
孙尚香手中的陶罐在地上摔得粉碎,蜜枣与碎陶片溅了一地。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院门口的孙权,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怒火。
“你疯了!”她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曹氏倾国北伐,幽州战事方殷,你不趁机去平定南方山越,却把刀锋对准你的妹婿?!”
孙权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亲兵无声上前,将院门彻底合拢。
“香儿,你冷静些。”孙权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此乃军机,非你闺阁之事。曹氏势大,若不趁此良机削弱其根基,待其平定北方,我江东六郡之地,永无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