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站在船首，目光落在那座暗金色巨塔上。
那枚正在旋转的暗金色光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光芒透过建筑群的缝隙渗出来，把周围那片深灰色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正在缓慢流动的暖色。
麦晓雯蹲在船沿边，白猫和黑猫一左一右蹲在她肩头，两只猫都在盯着那座巨塔看，尾巴同时竖着。“那里面就是龙宫的核心？”
“应该是。”林深说，“那座塔顶的光球是整片建筑群的能量核心，龙宫的所有防御系统都在围绕它运行。”
蜂医从船尾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塔，然后缩回去继续削他那根铁条。“看着挺唬人的。我们直接冲进去？”
“不冲。”林深在船板上盘腿坐下，“先等等。”
“等什么？”麦晓雯偏过头看他。
“等人。”林深从那九块龙骨碎片融合成的完整骨头上收回目光，偏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我们把龙宫三层屏障全部打穿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些分散在死亡之海各处的boSS们应该都已经感知到了。”
伍大哥站在船板另一侧，暗灰色的气流在他拳面上缓慢跳动着，他一直在持续感知着周围海域的动向，此刻微微侧了侧头。“有人来了。从北面，速度很快。”
露娜的复合弓瞬间拉满，她的目光转向北面那片正在缓慢流动的灰色海水，电流在弓弦上跳动着。“不止一个。至少有两个正在高速靠近，气息和之前遇到过的那些boSS很像。”
林深站起身，朝北面看了一眼。那片灰色海水中，两道正在快速移动的暗影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一道是深蓝色的，另一道是暗灰色的，两道身影在浑浊的海水中穿行时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尾迹，像是两道正在贴着海底滑行的影子。
“雷斯和赛伊德。”他说。
那两道暗影在接近到大约两百米的时候同时减速，然后缓慢地停在了船队侧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雷斯依然叼着那根雪茄，深蓝色的光焰在他关节处缓慢跳动着，他站在一块被他的阴影战舰卷起来的旧船板上，那艘缩小后的阴影战舰跟在他身后大约十米的位置。赛伊德站在他旁边，机枪枪管垂在身侧，红色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
雷斯把雪茄从嘴角取下来，弹了弹烟灰，隔着五十米的海水朝林深的方向喊了一声：“小子，你把龙宫三层屏障全拆了，动静也太大了点吧。我离你还有一百多公里的时候就被那道冲击波震醒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拆的？”林深说。
“整个死亡之海只有你手里有九块骨头。”雷斯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偏过头看了一眼赛伊德，然后又转回来看着林深，“典狱长和渡鸦也快到了，我在路上感知到他们的气息了。哈德森那老东西估计慢一些，他那一身老骨头经不起这种长途奔袭。”
“你特意跑过来通知我？”林深问。
“通知你？”雷斯哼了一声，雪茄的烟雾从他嘴角缓慢地散开，“我是来分好处的。你拿龙骨，龙宫里剩下的东西归我。公平交易。”
“龙骨是我收集的，龙宫是我打穿的。”林深说，“你凭什么分好处？”
雷斯把雪茄从嘴角取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凭我手上有你需要的消息。我知道龙宫核心基地的内部布局，我知道那座巨塔里面有什么，我还知道怎么进去。”
林深沉默了片刻，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李文亚。李文亚站在船尾，旧笔记本已经被他收回了口袋里，此刻正捏着那枚已经停转的怀表，正在缓慢地转着表盘边缘的锈蚀纹路。他察觉到林深的目光，抬起头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让他上来。”林深说。
雷斯笑了一下，踩着那块旧船板朝旧沉船的方向滑过来。赛伊德跟在他身后，两人先后跳上了旧沉船的甲板，那块旧船板在雷斯离开之后被海流冲走，消失在灰色海水中。
雷斯上了船之后第一件事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把雪茄在船沿上磕了磕，然后重新点着。赛伊德站在他旁边，机枪枪管垂在身侧，红色的面具朝向那座暗金色巨塔的方向，像是在持续扫描着什么。
“说吧。”林深在雷斯对面坐下，“龙宫核心基地里面是什么布局？”
雷斯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缓慢扩散的烟雾。“那座巨塔一共七层。底下三层是龙宫的常规驻军和后勤设施，中间两层是龙宫高层的议事厅和档案库，第六层是龙君自己的寝殿，第七层——”
他顿了顿，把雪茄从嘴角取下来，指着那座巨塔顶端那枚正在旋转的暗金色光球。“第七层就是那枚光球的位置。龙宫的能量核心，也是整片死亡之海的能量枢纽。龙君平时就待在那枚光球里面，通过它来掌控整个死亡之海的所有能量流动。”
“龙君？”麦晓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龙宫的最高首领？”
“对。”雷斯说，“我从来没跟他打过照面，但传闻他已经在光球里面待了几百年，从来没有出来过。他通过能量核心来控制所有龙宫战将的行动，那些战将的甲壳纹路就是他用来传递指令的媒介。”
“那我们进去的时候会碰到他？”林深问。
“会。”雷斯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而且他不会让你靠近那枚光球。你手里那九块骨头凑成的完整龙骨，对那枚光球有直接的干扰作用。龙君一定会不惜代价阻止你接近第七层。”
林深把那枚完整的龙骨从背包里取出来，在掌心里翻了两圈。那枚骨头的光芒在龙宫核心基地的暖色光晕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表面的纹路正在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频率流动着，像是在回应着远处那枚暗金色光球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
“龙骨对光球有干扰作用。”他重复了一遍雷斯的话，“什么样的干扰？”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龙君害怕这东西。”雷斯说，“他在龙骨碎片被拆散之前就一直在试图销毁它们，拆散之后又把碎片分散到死亡之海各处，每一块碎片都有战将看守。他怕的就是这东西被重新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