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龙骨收进背包，站起身，走到船首位置，重新看向那座暗金色巨塔。那枚光球依然在缓慢地旋转着，它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一截，像是在感知到龙骨的存在之后正在持续提升输出功率。
“典狱长和渡鸦在哪个方向？”他偏过头问雷斯。
雷斯用雪茄指了指西面。“那边，大约还有几十公里。他们速度比我慢一些，典狱长那身银白色装甲太重了，在水里跑不快。渡鸦那个太阳形态倒是快，但他不会丢下典狱长自己先来。”
“哈德森呢？”
“南面。”雷斯说，“他带着他那支残存的舰队，走的是海底山脊那条路线。估计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林深点了点头，在船板上重新坐下。“那就等他们到了再说。龙宫核心基地不是一个人能打穿的，我们需要足够的人手来分摊压力。”
“你倒是不着急。”雷斯把雪茄在船沿上磕了磕，“龙君在里面待了几百年，不会跑。”
“对，他不会跑。”林深说，“所以我们也不需要急着冲进去。”
蜂医终于把那根铁条削好了，他把铁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往船板上一插，从口袋里摸出那瓶姜水喝了一口。“那我们现在干嘛？坐这儿等？”
“坐这儿等。”林深说，“顺便把状态恢复好。接下来的战斗不会轻松。”
麦晓雯从船沿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船板上，白猫和黑猫一左一右趴在她脑袋两侧，三双眼睛同时望着头顶那片正在缓慢流动的灰色海水。“你说龙君长什么样？会不会也是一只大螃蟹或者大虾？”
“龙君应该是一条龙。”露娜站在船尾，复合弓依然拉满，她一直在持续扫描着周围海域的动向，“龙宫的最高首领，如果本体不是龙的话，说不过去。”
“那他会很大吗？”麦晓雯问，“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战将大多少？”
“不知道。”露娜说，“但不会小。”
阿韦罗从船舱里翻出了第四枚旧炮弹，他刚才从舱底一个被压扁的旧木箱里找到的，正用衣角擦着上面的锈迹。“管他长什么样，反正都是要打的。”
伍大哥靠在船舱边缘，暗灰色的气流在他拳面上缓慢跳动着，他一直在沉默地听着所有人的对话，此刻开口说了一句：“典狱长和渡鸦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西面。那片灰色海水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正在快速靠近，光芒后方大约百米处，一轮正在缓慢旋转的金白色太阳正在跟随着它的轨迹。那道银白色光芒在接近到大约三百米的时候减速，然后缓慢地停在了旧沉船的侧方。
典狱长的银白色装甲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火山灰，整副装甲看起来比之前在水面上作战时更加沉稳、更加安静。他站在一块被他的秩序力场托举着的旧石板上，长枪斜挎在背上，枪尖朝下，没有攻击姿态。
渡鸦的那轮太阳在他身后大约五十米处缓慢地减速，金白色的光芒在灰色海水中铺开一层正在扩散的暖色光晕。那轮太阳的光芒比之前在水面上作战时收敛了许多，但依然明亮，依然刺眼，依然带着那种不可一世的姿态。
“我来晚了。”典狱长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疲惫，“龙宫三层屏障是你打穿的？”
“是。”林深说。
典狱长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那块旧石板上跳下来，踩在旧沉船的甲板上。他的银白色装甲在甲板上落定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钝响，整艘船微微晃了一下。
渡鸦的太阳没有上船，它悬浮在旧沉船侧方大约二十米的位置，金白色的光芒把周围那片灰色海水照得透亮。渡鸦的声音从那轮太阳中传下来，依然轻佻，依然懒散，但底部的温度比之前低了几分：“三层屏障全拆了，龙骨也凑齐了。小子，你动作比我预想的快。”
“你也不慢。”林深说，“从潮汐监狱到龙宫核心基地，你比雷斯晚到了一会儿。”
“我路上顺便去了一趟旧沉船区。”渡鸦说，“找了一圈没找到遗漏的碎片，回来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把这里拆了。下次动手之前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
“下次一定。”林深说。
哈德森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南面的海底山脊方向出现的时候，身后跟着一支只剩下十几艘舰船的残破舰队，那些舰船表面覆盖着密集的弹痕和灼痕，像是从一场持续了太久的大战中幸存下来的残兵败将。哈德森站在旗舰船首，那身淡绿色的西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布满了灰色的火山灰和暗色的污渍。他身后站着几十个穿着哈夫克作战服的船员，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哈德森的旗舰在旧沉船侧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他站在船首咳嗽了两声，然后朝林深的方向喊了一句：“你把龙宫的门都拆了，我这一趟来得倒是轻松。”
“你那舰队还能打吗？”林深问。
哈德森又咳嗽了两声，然后直起身来，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残破的舰船。“能打。虽然看着破，但炮还能响。”
“那就够了。”林深说。
所有人在旧沉船周围集合完毕，雷斯坐在船板边缘抽着雪茄，赛伊德站在他旁边沉默地擦着机枪枪管，典狱长靠在船舱墙壁上闭目养神，渡鸦的太阳悬浮在侧方二十米处持续散发着金白色的光芒，哈德森的旗舰在不远处安静地浮着。
林深站在船首，面对着那座正在持续发光的暗金色巨塔，然后把背包里那枚完整的龙骨取出来，在掌心里摊开。那枚骨头的光芒在龙宫核心基地的暖色光晕映照下持续亮着，表面的纹路正在以一种比之前更快的频率流动着。
“七层。”他把雷斯之前说的信息复述了一遍，“底下三层是常规驻军和后勤，中间两层是议事厅和档案库，第六层是龙君寝殿，第七层是那枚光球。龙君在光球里面，他通过光球控制所有龙宫战将的行动。龙骨对光球有干扰作用，龙君会不惜代价阻止我们接近第七层。”
他顿了顿，把那枚龙骨重新收进背包。“所以我们进去之后要分头行动。我带着龙骨往上层走，尽量靠近那枚光球。其他人负责清理沿途的守卫，拖住那些被龙君调来的增援部队。”
“你一个人上去？”麦晓雯从船板上坐起来，白猫和黑猫从她脑袋两侧同时抬起头来。
“我一个人上去。”林深说，“龙骨在我身上，龙君的注意力会集中在我这里。其他人留在下面，把那些守卫拖住，不要让他们集中到我那里。”
“我跟你上去。”麦晓雯站起来，白猫和黑猫一左一右蹲在她肩头，两只猫的尾巴同时竖着，“龙骨在你身上，但你也需要有人掩护。”
林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麦小鼠跟我上去，其他人留在下面。”
伍大哥从船舱边缘直起身来，暗灰色的气流在他拳面上缓慢跳动着，他的目光落在那座暗金色巨塔上，语气平稳而笃定：“底下三层交给我们。你们上去的时候不用担心后面。”
阿韦罗把那枚擦好的旧炮弹揣进口袋里，从长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那条已经彻底恢复的右臂，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三层而已。给我半个小时。”
蜂医把那瓶姜水收进口袋，把那根削好的铁条扛在肩上，从船尾走到船首位置，站在伍大哥旁边。“我负责治疗，你们负责打。分工明确。”
露娜走到林深身边，复合弓依然拉满，电流在弓弦上跳动着。“我负责中层。如果龙君从第六层派出增援，我会提前拦截。”
李文亚从船尾走过来，把那枚停转的怀表塞进旧灰色外套的口袋里，然后看着林深。“我跟你一起上去。第六层的龙君寝殿，我可能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
林深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座正在持续发光的暗金色巨塔，迈出了第一步。旧沉船在他身后安静地浮着，船板上那些残存的火山灰正在被海流缓慢地冲刷干净，露出下面那些旧木板的细密纹理。
身后的所有人同时动了。伍大哥第一个跟上来，暗灰色的气流在他拳面上凝聚成一道稳定的旋涡。阿韦罗紧跟着，口袋里那枚旧炮弹在他走动时发出轻微的叮当声。蜂医扛着铁条走在队伍中段，一边走一边哼着一首听不出调子的旧歌。露娜走在侧翼，复合弓拉满，目光持续扫描着前方那片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的龙宫外围建筑群。
雷斯从船板上跳下来，跟上了队伍，雪茄的烟雾在他面前缓慢地散开。赛伊德走在他旁边，机枪枪管扛在肩上，红色的面具朝向那座暗金色巨塔的方向。典狱长的银白色装甲在队伍中段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渡鸦的太阳悬浮在队伍上方大约十米的位置，金白色的光芒照亮了下方那片正在被众人踩过的灰色海底。哈德森带着他那些残存的船员从侧方切入队伍，那些舰船在海底缓慢航行，炮口朝向那座巨塔的方向。
林深走在队伍最前方，背包里那枚完整的龙骨持续散发着暖意，那层光芒透过布料渗出来，在他身后的灰色海水中拖出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暖色尾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