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说过这句话。
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给她定了规矩：
“我的手机你不许碰，不许翻，不许看；你的手机我可以随时看。”
但他还是不认错，梗着脖子，牙齿咬得咯咯响：“总之就是你的错！你必须受到惩罚！”
张婷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毫无悔意的脸，看着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断了。
“那你打死我算了！”
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来，滑过那道红肿的巴掌印，滴在地面上。
钱宇最烦女人哭，一哭他就头疼。
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张婷没有多说一句话，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她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着自己。
腿上红了一片，是被粥烫的。
腰上那块被踹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
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她挺直腰背，踩着那双已经磨脚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病房里，钱宇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张婷走了，现在没人伺候他了。
只能让保镖来伺候他了。
于是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喂，钱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
“叫两个人过来，照顾我。”钱宇命令道。
“是，钱少，马上到。”
……
早上九点，赵磊睁开眼。
胸口还在疼，每呼吸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绷带裹得很紧，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扭头看向床边，女炮友正坐在椅子上，头靠着椅背，闭着眼，脸上带着疲惫。
他动了一下身体，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女炮友被惊醒了，睁开眼，看到赵磊正看着她，连忙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
“磊哥，你醒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连忙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递到他嘴边。
赵磊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嘴唇，放下杯子，看着她：“龙哥抓到那个王八蛋了吗？”
女炮友摇了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磊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疑惑。
“为什么没抓到？”
女炮友连忙解释：“他们说那个男的身份不简单，和钱老认识，龙哥不敢动。”
赵磊愣了一下。
钱老在鹏城是什么地位，那是地下世界的皇帝，是商界的教父，是连市长都要给面子的存在。
能和钱老认识的人，要么是豪门世家，要么是政界要员，要么是商界巨擘。
沉默了片刻，他挣扎着坐起来。
女炮友连忙扶他。
赵磊穿上拖鞋，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磊哥，你去哪？”
女炮友连忙跟上去，伸手扶他。
赵磊：“去找宇哥。”
走廊里，孙航和李博文也刚从病房里出来。
孙航和李博文的右手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左手扶着墙，脚步蹒跚。
三人在走廊里碰面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到钱宇的病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孙航用左手推开门，四人鱼贯而入。
钱宇正靠在床上，左手拿着遥控器，心不在焉地换着频道。
看到三位好兄弟进来，他放下遥控器，示意他们坐下。
赵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孙航和李博文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三个女炮友站在各自的男人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宇哥，”赵磊率先开口，声音有些虚弱，“那小子到底是谁啊？为何与你爷爷认识？”
看到三位好兄弟因为他而受这么重的伤，钱宇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又冒上来了。
“正在调查中。”
赵磊沉默了片刻，又问：“如果他真认识你爷爷，该怎么办？”
钱宇：“我爷爷这么疼我，应该会为我出头。”
赵磊：“那不如现在就去找钱爷爷吧？”
钱宇摇了摇头：“过一两天吧，现在手还是很痛。”
赵磊、孙航、李博文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他们伤得挺严重的，需要休养几天才行。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
***
春江花月小区，三楼主卧室。
沈月月睁开眼，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别墅里。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
被子下面的身体一丝不挂。
在脑海里搜索一下记忆。
昨晚和陈旭从地下室回来，泡澡，然后从浴室干到床上。
她记得水花四溅，记得床垫的吱呀声，记得自己抓着他的后背，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喝醉了和陈旭那个，还是很享受的，反正她放得很开，尽情享受陈旭的疼爱。
侧过头，看着身边还在沉睡的陈旭。
他侧躺着，脸朝着她的方向，呼吸均匀而绵长。
阳光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着的他，褪去了醒时的凌厉和锋芒，显得温柔而平和。
忽然，她心里涌起一阵调皮。
于是轻轻挪动身体，凑近他，散开自己的长发，用发梢在他脸上轻轻扫过。
先是额头。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是鼻梁。
他的鼻子动了动，像在闻什么味道。
最后是鼻尖。
“阿嚏——”
陈旭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声音很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声闷雷。
然后抬起手，条件反射地揉了揉鼻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月月捂住了嘴，但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泄了出来，在房间里回荡。
听到笑声，陈旭意识瞬间清醒了。
睁开眼，沈月月正侧躺在他身边，手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因为忍笑而泛红。
“小坏蛋，敢捉弄老公，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沈月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然后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毫不畏惧。
“是的。”
如此挑衅，他只好成全她了。
陈旭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