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一百年，春。
紫金山地宫最深处的密室，那个倒计时水晶球上的数字，终于归零。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文明重启，没有格式化，没有任何异变。
只有九条青铜龙的眼睛，同时亮起温柔的蓝光。它们的身躯开始化作光点，升腾，汇聚，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全息投影。
投影里，朱元璋的虚影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他不是q版，不是戴草帽的老农，而是穿着朴素布衣，眼神清明如水的长者。
“看到这个，说明一百年到了。”朱元璋的声音很平静，“也说明，你们通过了考核。”
虚影转身，身后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工业产值增长1200%，农业产量增长800%，识字率从15%提升到78%，平均寿命从35岁延长到52岁，铁路里程12万公里，远洋船队抵达过这个星球上每一个大陆……
“做得不错。”朱元璋笑了，笑得像个骄傲的父亲，“比我当年强。”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九龙是什么？倒计时是什么？我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缓缓道：
“九龙，是上一个人类文明留下的‘文明火种’。他们毁灭于自相残杀，但在最后时刻，将全部知识压缩进九台量子计算机，埋入地底，等待下一个文明发现。”
“倒计时，是考核期。一百年，看你们能不能控制住贪欲，能不能将科技用于建设而非毁灭，能不能……让文明之火，烧得更旺，而不是重蹈覆辙。”
“至于我——”
朱元璋的虚影开始变得透明。
“我只是一个幸运儿，一个在矿坑里发现了九龙，用了一辈子去理解它，最终决定把它留给后世的……普通人。”
“雄英，棣儿，允熥，妙锦，道衍……还有所有在这个时代奋斗过的人们。”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证明，人类配得上这份馈赠。”
“现在，九龙的使命完成了。它们会分解成基础粒子，融入地球的磁场，成为守护这个星球的一道屏障——一道防止我们再次走向自我毁灭的屏障。”
“而你们……”
朱元璋的最后一眼，望向密室入口。
那里，站着已经白发苍苍的朱文奎——启明皇帝朱雄英的儿子，如今的皇帝。
也站着朱棣的孙子，如今的科学院院长。
还站着无数年轻的面孔，他们是工程师、学者、航海家、教师……是这个新时代的脊梁。
“你们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朱元璋的虚影彻底消散。
九条龙化作的光点，如星河般流淌，穿过地宫，穿过山体，升上天空，在正午的阳光下，化作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
整个南京城的人都看到了。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和力量。
而密室里，朱文奎走到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水晶球前，发现球底刻着一行新出现的小字：
“文明通过考核。管理员权限移交至‘全人类’。下一阶段目标：走出行星，成为星际物种。祝好运。”
“——你们的前辈，朱元璋、朱雄英、朱棣，及所有为此刻奋斗过的人，留。”
朱文奎沉默良久，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年轻人们说：
“都听到了？”
“听到了！”回应声整齐而有力。
“那还等什么？”这位中年皇帝笑了，笑容里有父亲和祖父的影子，“去造火箭吧。”
“我们的下一站——”
“是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