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
一家三口吃饭时,云归颇为嫌弃的将小狐狸从衣服内掏出来,但小狐狸又埋头朝他身上钻,同时嘴中发出呜呜的低吟声。
云归:“……”
父母二人看的嘴角直抽搐。
“这小狐狸哪里来的?”母亲好奇问道,儿子昨天起来,便多了只狐狸。
“我说天上掉的,母亲信吗?”
“……”
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忽然开口,“明日你就该满十岁了。”
云归一愣点点头,“我明白。”
父亲见状没有再说,母亲则是笑道,“我看这小狐狸很喜欢你,你喂点吃的。”
“不喂,这家伙就知道睡觉,不会吃的。”
“……”
晚上回到屋内,云归盯着地面的毛毯,再次拎着小狐狸耳朵将其丢在上面并说道,“你睡地上,我很痒,你掉毛!”
那只小狐狸忽然毛发竖起,淡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干啥,你还要打我不成?”云归气笑了。
“喵~”
云归:“?”
“你一个狐狸学什么猫叫?”
“喵~”
小狐狸一跃而起,又挤在方寸胸口处,并且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云归叹了口气,无奈躺下。
蓝色眼睛的狐狸,很少见,而且那天……
在他要烤狐狸时,脑中莫名看到了很多画面,本能告诉他,这狐狸不能烤……
云归当时犹豫片刻,便收了手,云老头曾说过,要相信自己的本能。
第二日,云归起的很早,穿了一身极为贴身的黑衣,只是胸口有些鼓。
“父亲,母亲,我去了。”
“好,记得回来吃饭。”
“嗯。”
刚出门,黄泉芊芊便在等他,她瞥了眼方寸胸口笑道,“云归哥哥,我相信你,加油!”
“我和你一起去。”
云归笑笑,“好。”
一路上,有很多人向他们打招呼,云归皆是笑着回应。
“哈哈,这对青梅竹马我看着长大的,什么时候成婚啊?”
“瞎说什么呢,他们还小……”
“你懂个屁,娃娃亲才有意思。”
“……”
“云归胸口怎么鼓鼓的,看着比芊芊还要夸张……”
“……你个老色批。”
“嘿嘿,你们说云归会是先知吗?”
“不知道,不重要,活的开心最重要……”
“那倒也是。”
先知在蛮荒有个单独的屋子,造型怪异,像个庙宇。
云归进去时,云泊已经在等他。
“云老头,这个先知要怎么做?”
云泊瞥了眼他胸口淡淡道,“不重要,因为你不是先知。”
云归一愣,咂咂嘴,“那行吧,我走了。”
见云归转身就走,云泊忽然挥手,将门关上。
“这是干嘛,你不会要绑架我吧?”
“……”
云泊深吸一口气笑道,“你知道先知是什么吗?”
“不就是云老头这样的吗?”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先知。”
“但我想说给你听。”云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
“……”
云归想了一会走过去坐下,云泊给他道了一杯茶才笑道,“其实咱们夜灵族没什么特殊,而所谓的先知都是孤独终老的,你看我活了这么久,亲人相继离去,蛮荒换了一代又一代,我什么都做不了。”
听到这话,云归咂咂嘴,“那还真是庆幸,我才不想孤独终老。”
云泊滞住,又问道,“你对你怀中这个狐狸怎么看?”
“像个智障,就知道睡觉。”云归脱口而出。
云泊:“……”
他默默叹了口气。
那日他与涂山澈对峙,不愿让他们带走云归,最终涂山澈妥协,让小狐狸在蛮荒寄居一段时间,看看是否有效果。
当时云泊便盘算着,云归这小子福缘深厚。
先知确实是孤独终老的,在他之前那一代先知,听说跑路了,再也没回过蛮荒。
许久之后,云泊率先走出去,外面围了很多人,见他出来立刻有人询问结果。
云泊瞥了眼人群中的黄泉芊芊淡淡道,“很不幸,云归并非先知,各位散了吧。”
说完云泊进了屋。
人群愣住,议论纷纷,唯有黄泉芊芊脸色惨白。
她捏紧了手指,悄无声息退出人群。
云泊回屋后,又叮嘱了一句,“有生灵喜欢你,这是福气,那小狐狸你好生对待。”
“啰嗦。”云归摆摆手,“走了,回家吃饭。”
“……”
云归出门寻了一圈,没看到黄泉芊芊,心中有些疑惑。
想了想,他寻到了黄泉芊芊家。
想来会失望的,但总该说一声。
他敲了敲门,好一会才有人开门却不是黄泉芊芊,而是一位高大的中年人。
云归下意识退后一步喃喃道,“我找芊芊。”
这是黄泉芊芊的父亲,云归不太喜欢,总感觉有些威严,眼神也让人很不舒服。
“芊芊不舒服,你先回吧。”
“啊,那我去看看她。”
“我说了,她不舒服,你先回。”
云归一愣,门却已经关上。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黄泉芊芊坐在院子里,神色惨白,手指捏的嘎吱作响。
其父亲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叹了一口气,“芊芊,云海的老婆怀孕了,你准备一下。”
黄泉芊芊一愣,幽幽道,“父亲,我是真的喜欢云归哥哥……”
“可他不是先知!”
“我……”
“芊芊。”父亲抓住她的手劝道,“我黄泉狐族已经凋零至此,如今唯有寻先知血脉才有可能延续。”
“芊芊,情情爱爱终是身外之物,那云归再好,他也不过是普通人,不适合你的。”
“可是……”黄泉芊芊哀求道,“我真的喜欢云归哥哥。”
“喜欢?”父亲站起身冷漠道,“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前面那么多你都没有喜欢,怎么就喜欢云归,我看那小子也一般。”
黄泉芊芊垂眸。
是的,她已经等了很多人,已经等了很多个十年,可他们都不是先知。
她本能感觉云归会是的,可惜到头来也只是普通人。
“芊芊,若是你一意孤行,那么世间只有涂山青丘二族,我黄泉则会彻底消失,你可想好了?”
“你是愿意沉迷情情爱爱,还是愿意让我黄泉狐族未来如日中天?”
“若云海的儿子也不是,我们便离开蛮荒。”
“这大荒总有合适的血脉。”
黄泉芊芊垂眸。
“好,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