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洪俊毅这么一拆解，陈锋的怒气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跃跃欲试。
他巴不得王大快些出手，快些亮底牌。
只有对方先动，他们才能后发制人，一击到位。
“行，老大，这步棋走得稳！咱们就静观其变。”
眼下确实只能等。
王大还在四处接洽，忙着物色新伙伴，他们既不能插手，更不能帮忙，真那么做，怕是当场就把王大吓退了。
“这段时间你就盯紧他们那边的动静，一旦发现什么异常举动，马上向我汇报。”
洪俊毅眼下确实没打算出手。
但这份按兵不动，只是权宜之计，王大接下来会怎么出招，他必须心里有数。
只有全程紧盯，才不会漏掉任何蛛丝马迹；也只有掌握先机，才能在王大真正动手时，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否则等事情真闹大了，他们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这活儿对陈锋来说并不难。本就不是什么棘手差事，顶多是得多留神王大些日子罢了。
再说了，王大本就不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最近几次行事漏洞百出，想摸清他的动向，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光是这么一想，陈锋压根没把它当回事。
“这事您放心，我一定盯牢。老大，王大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准保第一个察觉。”
陈锋办事向来稳妥，如今又亲口打了包票，洪俊毅自然更踏实了。
“那你去吧。另外，王大的手下也别漏掉，要是他们有什么异动，同样要立刻报上来。”
眼下，王大的那些人确实安分得很，连王大自己都没跟他们透露半点计划。
可谁敢保证？
万一把这些人拉拢起来，一起干点什么，麻烦可就大了。
洪俊毅心里始终悬着一根弦，哪怕只多几个人帮衬，也足以给王大添上几分底气。
“好，这些我都会留意。”
王大得盯，他手下也得盯。
不过说实话，盯那些人，真没必要。
因为王大早就不信他们了。
近来所有事，都是他自己一手操办，连个帮手都不肯用。
他认定这些人迟早反水，若不早早防着，将来必被捅刀子。
如今的王大，和从前判若两人。变化太大，连身边人都觉得生疏。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还把信任交出去？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在盘算换掉整批人马了。
这事放在奥区，实在反常。
别人的手下都稳扎稳打、忠心可靠，唯独他这边人心浮动。
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做事太不留余地，连手下都对他颇有微词。
他怕事情做得太多、太绝，终将引火烧身。
到那时，这些人不再是手下，而是隐患，再也指望不上。
虽说以前从无先例，可如今，这个念头已在王大心里扎了根。
换人，已是板上钉钉，只看早晚。
或许等他搭上新的合作方，就会立刻着手。
毕竟没谈妥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真把旧人全甩了，再找合作对象，人家一看他势单力薄，怕是转身就走。
道上混，靠的是实打实的分量。
拳头硬，说话才有分量；拳头软，只能任人拿捏。
就像面对洪俊毅时那样。
倘若王大真有足够分量，何须低头忍气？
当初陈锋冷言讥讽，他本可当场回击，甚至干脆除掉对方。
可一切都被自己的虚弱捆住了手脚，弱到连他自己看了都心头发堵。
当务之急，是壮大自己，物色一批靠得住的人。
而这一切，都得等找到靠谱的合作方之后，才能铺开。
想到接下来要蹚的浑水，王大就一阵脑仁发胀。
件件都不好办，桩桩都得硬扛。
“最近王大一直很沉寂，也不知在琢磨什么，整天阴着脸，一点就炸。”
陈锋向洪俊毅汇报时，说起了王大的近况。
其实真没什么可报的。
若非洪俊毅下了指令，陈锋根本懒得把目光往王大身上放！
这人最近安静得离谱，仿佛正悄悄从江湖上抽身。
早前还偶尔露点苗头，如今倒好，彻底没了动静，怪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也正因如此，陈锋反倒有些拿不准该从哪儿下手。
哪怕王大稍微动一动，他也好顺藤摸瓜。
“他那些手下呢？”
洪俊毅听完王大的动向，随即问起那群人。
毕竟他们是一体的。
王大若真要搞事，未必亲自动手，很可能支使手下代劳。
所以盯着他们，同样关键。
“那些人最近也毫无动静，甚至……好像连王大都很少联系。”
说到这儿，陈锋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如果说先前王大的举动还让他摸不着头脑，那眼下这些手下人的表现，就更让他一头雾水了。
若非亲眼见过他们听命于王大、替他办事，他真不敢信，眼前这群人竟是王大的心腹。
毕竟，双方早已形同陌路，王大没派过差事，他们也没主动靠拢，彼此之间连个照面都懒得打。
这种彻底断联的状态，怎么看怎么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怎么突然断了往来？莫非他们之间闹出什么裂痕了？”
洪俊毅一听陈锋这话，脑子立刻转了过来。
陈锋或许没留神，但洪俊毅当时却把细节全看在眼里：王大姗姗来迟，还袖手旁观；可他那些手下一到现场，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动手。
就因为这事儿，底下人心里明显憋着一股火。
虽没当面抱怨，可从他们绷着的脸、压低的眉梢，洪俊毅早察觉出了端倪。
洪俊毅这边对王大有看法，那是再自然不过，当初大伙拼死拼活缠住对手，王大却缩在暗处观望，谁见了不窝火？
可让人意外的是，连他自己的手下也暗自不满。
按理说，他们是王大的人，主子怎么做，他们既拦不住，也不敢多嘴。
可如今竟连情绪都藏不住了，难道不怕被穿小鞋？甚至被一脚踢出帮派？
洪俊毅清楚王大的脾性，这事，他真干得出来。
“老大，您说他们闹矛盾，可我看他们平日相处，也没啥不对劲啊……”
洪俊毅摆了摆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要是真正常，上下级早就该散架了。”
“前些天，他那些手下刚当面顶撞过王大。”
“连王大自己都嫌他们不顶用，训斥时的狠话，你总该听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