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只觉得痛快!心里佩服得很!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哥哥!”
说罢,阮小七便拜倒在地:
“赵家哥哥,我早受够了官府的窝囊气!愿追随哥哥,牵马执鞭,一同反了这昏朝廷!”
赵远赶忙扶起他,却自嘲道:
“小七兄弟看得起我赵大郎,是我的福分。只是我如今尚无落脚之地,你跟着我,只怕要四处漂泊了?”
“那又何妨!总比日日在这村里受那些狗官的气强!”
阮小七昂首说道。
一旁的阮小二听了,却面露苦笑:
“你能走,我却走不得啊!”
阮家三兄弟中,只有阮小二成了家。
三兄弟的老母,也由阮小二奉养。
他若一走,妻子与老母便无人照料。
“二哥且在家侍奉老母、照顾嫂嫂,等我随赵家哥哥寻到落脚处,再接你们一同过去,也不迟嘛!”阮小七朗声笑道。
旁边的赵远也面露喜色,
就在刚才,系统给他传来了一条消息:
“检测到宿主新增追随者阮小二,获得两千点声望奖励!”
说起来,阮小二是第一个明确表示要跟随赵远的好汉。
鲁智深虽然与他同行,对他言听计从,
但两人之间始终以兄弟相称,并未正式定下主从名分。
有了赵远和阮小七这层关系,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亲近不少。
等阮小二的妻子和春梅买回酒菜,
众人就在屋里畅饮闲谈,十分热闹。
正聊到兴头上,一个石碣村的汉子突然跑进院子,
进屋低声对阮小二说了几句话。
阮小二一听,
顿时勃然大怒,抄起屋里的鱼叉就要往外冲。
“二哥,出什么事了?”阮小七连忙问道。
“有两个梁山贼寇在村口,你陪赵家哥哥喝酒,我去解决他们!”
阮小二说完,快步出了门。
“这时候来石碣村的梁山人马,会不会是林教头?”
赵远和鲁智深对视一眼,
随即也起身追了出去。
虽然赵远和鲁智深紧跟着阮小二出门,
但他们对村里路不熟,绕了些远路。
等两人赶到村口,
比他们晚出来的阮小七、孙安和琼英反而先到了,
正站在一旁看场中的激斗。
赵远和鲁智深赶紧上前,
只见阮小二手执鱼叉,正与一个豹头环眼、燕颌虎须的魁梧汉子交手。
那汉子手持长枪,枪尖如点点寒星,
将阮小二稳稳压制。
阮小七见兄长处于下风,
拿起棍棒就要上前助阵,却被赵远一把拉住。
“小七兄弟别急,”
赵远拦住阮小七,朝着场中那位大汉高声喊道。
“兄长,许久未见了!”
激斗中的大汉仍有闲暇侧首望去,
一见赵远与鲁智深的身影,他眼中顿时泛起喜色,
长枪一振架开阮小二的鱼叉,朗声笑道:“这位好汉,某要等的人已至,就此罢手罢!”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奔至二人跟前,
眼眶微红,嗓音沙哑道:“鲁提辖,赵兄弟,岂料今日竟能在此重逢!”
三人相望俱是心潮翻涌。
自半年前各自漂泊,
皆历经九死一生
林冲险遭焚于草料场,
鲁智深几成包子馅料,
赵远亦因行刺赵佶遭朝廷通缉。
如今再度聚首,实乃天意使然。
“当初刺配途中,若非提辖相护,林冲早已埋骨荒郊。”
林冲声音低沉,“后来草料场火起,雪夜投奔梁山,东京家小又蒙赵兄弟周全,使拙荆免遭高衙内毒手。更遣人将家眷护送至此,还为俺......”
余音未尽,
赵远却已会意所指正是高俅之事。
此事牵连甚广,赵远如今化名赵大郎,
林冲为掩他身份,故隐去后话。
“二位恩情,林冲永世不忘!”
说罢屈膝便拜。
赵远与鲁智深急忙搀扶,
声若洪钟:“林教头何必见外!东京相识便是缘分。”
“兄长客套甚么?当初初到东京,若非兄嫂照拂,我早不知流落何处了。”赵远含笑相扶,“今日重逢即是天意!”
“赵兄弟此言甚是!别离半载,竟聚首梁山,果真是天意!”
林冲重重点头,
三双手紧握一处,朗笑声响彻水泊。
忽闻旁侧有人高呼:“师父!赵官人!”
却见大相国寺的过街鼠张三疾步而来。
他与青草蛇李四带着相国寺众泼皮护送林娘子至梁山后,便留在了此地。
“张三,好样的!”
鲁智深蒲扇般的手掌拍在张三肩头,满眼赞许。
当年在大相国寺收留这群泼皮本是恻隐之心,
谁料他们竟如此重义,
不顾千里之遥护送林冲家眷,
在他遭高俅 离开东京后,依然坚守道义。
张三嬉皮笑脸地说:“师傅,这功劳我可不敢冒领,要不是赵官人事先安排周全,光靠咱们,出了东京城,连该往哪个方向去都摸不着头脑!”
“难道辛辛苦苦出力,就不算功劳了吗?”鲁智深瞪圆了眼睛,接着自己反倒先笑了起来。
众人一番寒暄之后,赵远拉着林冲,为他引见孙安、琼英,以及阮家几位兄弟。孙安、琼英和阮小七分别与林冲见了礼。轮到阮小二时,林冲含笑说道:“这位兄弟身手利落,就是性子急了点,一听我说是梁山下来的,二话不说就要跟我动手!”
阮小二也抱拳回应:“林教头不愧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枪法实在高明。若早知道是林教头您,我刚才就直接丢下鱼叉认输了!”
赵远看二人虽然神色平静,但言谈之间,显然还对方才的冲突有些心结,便向林冲解释道:“兄长有所不知,这石碣村以打渔为生,官府强征大鱼,而大鱼都在水泊深处。偏偏梁山又不准外人入内捕鱼。捕不到大鱼,石碣村就交不了官差,自然备受逼迫欺凌。所以阮二哥对梁山心有芥蒂。”
说完,赵远又笑对阮小二说:“阮二哥也不必在意方才的胜负。你是水里的蛟龙,我这位兄长却是陆上的猛虎。蛟龙上了岸,天生就弱了五分气势,哪还能是猛虎的对手?等哪天我这兄长上了船、下了水,恐怕就得轮到他向你弃枪认输啦!”
赵远一番话,说得林冲与阮小二都笑了起来,二人也就放下了那点不快,重新见礼。
众人互相认识之后,再度回到阮家小院,畅快饮酒。酒喝到一半,林冲问起赵远和鲁智深接下来的打算。得知二人尚无落脚之处,他神情郁郁,长叹一声说道:
“提辖,赵兄弟,若这梁山是由我做主,立刻就能留你们下来。可如今寨主是王伦,那人心胸狭窄。当初我持柴大官人的书信投奔梁山,还受尽他百般刁难。”
“俺若求他收留你们,这厮必定以为俺是借你们之势,想夺他那寨主之位!”
旁边的阮小七听了,怒道:“王伦心胸狭窄的名声,江湖上谁人不知?这种人哪里配坐梁山头把交椅?”
“依俺看,不如趁夜上山,那王伦若肯收留便罢,若不答应,干脆一刀结果了他,夺了梁山,岂不快活?”
“这……”
林冲一时犹豫。他心中虽对王伦极为不满,但这些日子终究是王伦容他在梁山安身。
赵远看出林冲面色挣扎,不愿相逼。他并非晁盖,不必让林冲担上杀害旧主的罪名。即便要上梁山,他也要光明正大夺得寨主之位!
“兄长不必烦恼,天地之大,总有我等容身之处!”赵远笑道,“凭我和提辖的本事,还怕无处可去吗?”
林冲却不答话,低头饮尽杯中酒,随即起身叫上张三一同回山。
“教头何必这般匆忙?”鲁智深摸着光头道,“洒家还未与你喝得尽兴呢!”
“提辖稍待半日,”林冲对赵远与鲁智深坚决说道,“俺这就回山去见王伦。他若肯收留二位,自然最好;若是不肯,大不了俺带着家小下山,随两位兄弟闯荡天涯!”
说罢,不待赵远与鲁智深挽留,林冲便匆匆离去。
他走后,阮小七忍不住道:“林教头武艺高强,也重情义,就是做事有时不够痛快。”
“唉!他若不是这般性情,又何至于落草梁山?”鲁智深饮了口酒,长叹一声。
赵远深有同感。他并不担心林冲会与王伦冲突原本的林冲家破人亡,孤身一人,受尽王伦欺压,再加吴用挑拨,才火并王伦。如今这个世道,林冲全家团聚,心有牵挂,又无人煽动,想来不会走极端。
……
林冲走后,众人饮酒到深夜,阮家兄弟安排住处,各自歇息。连日奔波,酒足饭饱后,众人倒头便睡,赵远也不例外。
他原想一觉到天明,不料半夜被人推醒,睁眼一看,竟是阮小七。
只见他面色凝重,低声道:
“哥哥,梁山或生变故!外头有人传讯,自称奉林教头之命,请哥哥速进水泊,上梁山一见!”
林冲竟派人来邀他上梁山?
赵远翻身下榻,随手披了件外衣,快步走到院中。
孙安、鲁智深与阮小二也皆已起身,唯独李师师与琼英那厢未闻动静,应尚在熟睡。
院中站着三个陌生面孔,一见赵远出来,其中一名颔下蓄着三缕须的男子立时躬身拜道:
“这位可是赵家哥哥?林教头已在梁山火并王伦,特请哥哥速上山寨主持大局!”
林冲竟杀了王伦?
赵远闻言一怔。
鲁智深放声大笑:“林教头此番倒是干脆!”
阮小七亦笑言:“昨夜听他那般言辞,还道他下不了手,不想林教头竟独力做下这等大事!”
阮小二却皱眉提醒:“此事似有蹊跷,哥哥还须问个明白。”
孙安也沉吟道:“观林教头昨夜态度,分明宁携家眷下山也不愿与王伦反目,何以半日之间骤变?”
阮小七却不以为意:“定是那王伦推拒惹恼了林教头,才激出这般结果。”
赵远神色凝重,向院中三人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不是张三、李四前来报信?”
三缕须男子答道:“回赵家哥哥,张三、李四现下在山上助林教头稳定局势。在下周伍,乃林教头麾下之人,故遣我来传讯。”
“林教头既邀我上山,可有书信?”
“事发紧急,未及修书。”
“可有信物?”
“行色匆忙,未曾携带。”
“也罢,你且在外等候,待我更衣后便随你上梁山。”
“还请哥哥速速准备,迟则生变!”
那周伍丢下这句话,就领着两个手下离开了院子。
他走后,院子里的人分成了两派。
鲁智深和阮小七主张立刻上梁山,趁着林冲杀了王伦,直接夺下首领之位。
孙安和阮小二觉得事情不对,主张先查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