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琼英妹子说思亲,奴家才为她唱了这一曲,”李师师解释着,拉赵远入座。春梅忙起身为他烫酒,琼英却已醉态可掬,嬉笑道:“赵家兄长来啦!”
“她怎醉成这样?”赵远奇道,“方才在聚义厅见她时,并未醉酒啊。”
“大郎,琼英妹子终究是女儿家,怎好当着众人面醉倒?”李师师无奈道,“她是到奴家这儿才渐渐醉的。依奴家看,她心中有事,才借酒消愁。”
这时,醉酒的少女忽然啜泣起来,低声嘟囔:“爹,娘……”
“看来琼英妹子是想家了,”李师师怜惜地搂住她。琼英立刻偎在李师师怀中哭泣。
春梅诧异道:“琼英姐姐既想家,为何不回去?她不是位郡主么?”
“此事确实奇怪,”李师师转向赵远,“大郎可知缘由?”
赵远心中自然明白,但这是琼英的隐秘。
她沉默不语,赵远也不好追问,只得摇头装作不知情。
琼英哭了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着了,只是双手依然紧紧抱着李师师的腰不肯松开。
李师师无奈,又不忍惊醒她,只好为琼英披上厚披风,任由女孩枕在自己腿上安睡。
“对了师师,过两日我可能要前往沧州。”赵远忽然开口。
“大郎为何突然要去沧州?”李师师疑惑道,“莫非那边有故人?”
“师师可知道梁山的来历?”赵远饮了口酒,含笑问道。
“梁山不是王伦所建吗?”春梅在一旁插话,“难道另有隐情?”
“王伦本是个落第秀才,文不成武不就,若无人相助,怎能建起梁山这番基业?”赵远解释道,“沧州有位在绿林中极负盛名的人物,人称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
“这位柴大官人仗义疏财,喜好结交江湖豪杰,资助落难侠士,三教九流中受过他恩惠的人不在少数。王伦正是得了他的资助,才能到梁山落草,建起山寨。”
“如今我接管了山寨,虽说是光明正大,总该去见见这位柴大官人,把话说个明白。”
“姓柴……”李师师若有所思,“莫非是后周皇族后裔?”
“正是。”赵远点头。
李师师神色微妙:“看来这位柴大官人对朝廷心存怨气,只是这般行事,迟早会惹祸上身。”
岂止是心存怨气?柴进四处结交绿林人物,凡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到了他那里都能得到款待。他或许没有反意,但对朝廷的厌恶显而易见,这才变着法子与官府作对。
“姐姐,柴家不是有丹书铁券吗?想来柴大官人是仗着这个才敢如此行事。”春梅说道。
李师师轻笑:“傻妹妹,丹书铁券若得帝王认可,自是护身符;若帝王不认,反倒成了催命符。”
见春梅仍是不解,李师师也不多解释,转而看向赵远:“大郎这趟要去多久?”
“前后最少一月。”赵远说完诧异道,“师师不随我同去?”
“大郎去做正事,奴家跟着做什么?”李师师垂首轻语,“奴家体弱,寒冬赶路若是再生病,岂不又要连累大郎?奴家可不想再让大郎为奴家打虎了。”
“傻瓜,那算什么连累?”
赵远的手指轻轻划过李师师的脸颊,低声道:“虽无夫妻之名,却早已同命同心。救你,便如救我自己,谈何连累?”
“大郎……”
李师师心头一暖,身子不由依偎过去。
春梅在旁瞧见,脸颊微红,慌忙转过身去。
赵远心中泛起往日与她离京同行的点滴,情不自禁向那抹朱唇靠近。
不料二人方要贴近,琼英忽在梦中含糊道:“挤得人喘不过气……”
李师师这才发觉压着了睡在膝上的琼英,忙直起身。
赵远略带遗憾地抿了抿唇,春梅却在一旁掩口轻笑。
经这一扰,李师师忽想起一事,问道:“大郎这回去沧州,带谁同行?”
赵远思量片刻:“我不认得柴大官人,但林教头与他有旧,因此林教头与我同去,小七兄弟也随行帮忙。”
“既如此,不如带上琼英妹妹吧?”李师师柔声劝道,“她心中郁结,留在山里闷着,不如出门散心,或能宽解几分。”
带琼英同去沧州?
赵远虽觉意外,却也未推拒。
琼英虽为女子,性情却飒爽如男儿,他一直视她如妹。此时带她出行,或能让她暂离愁绪,也是好事。
二人议定此事,却未留意
伏在李师师腿上的琼英轻轻撇嘴,唇瓣微动,仿佛在嘟囔:
谁要同去……
除夕过后,下山前一日,
赵远开启了系统最初所赠的“天罡地煞图”。
意识中霎时展开一片暗夜星空,
无月之夜,唯有四方星宿明灭闪烁。
最中央光芒最盛的一颗,便是赵远的本命星
紫微帝星。
紧邻其侧的,是三十六颗略逊一筹的天罡星;
更外围,则散布着七十二颗光华稍暗的地煞星。
连日忙碌,赵远几乎忘了此图存在。
凝望意识中的星宿分布,
他将意念落于一颗天罡星上,
系统随即传来提示:
“天魁星,无主。”
再试另一颗,仍是:
“天雄星,无主。”
无主?莫非需我为星辰择主?
赵远心念一转,在天罡星中找到“天孤星”,
于心中默念鲁智深之名。
“检测到宿主选择任命 鲁智深为天孤星星主,是否确认?”
“提示:唯有通过忠诚度考核者,方可成为星主!”
“提示:星主一旦确立,便将终生效忠于紫薇帝星,永不背叛。”
“提示:星主人选一旦确定,除非死亡,不可更换。”
鲁智深本就是水浒世界中对应的天孤星,
如今又是赵远的结义兄弟,忠诚自然毋庸置疑。
赵远当即点头确认:
“确认!”
“天罡地煞图新增一名天罡星星主:天孤星 鲁智深!”
当赵远再次将意念投向天孤星时,
发现原本沉寂的星宿仿佛忽然苏醒,
散发出蓬勃的生机。
连星光中也添了几分灵动。
而系统传来的反馈也与之前不同:
“天孤星, 鲁智深!”
提示结束后,
赵远等待许久,却再未收到系统的其他信息。
就这样?赵远不禁愕然,
“系统,任命星主之后难道没有任何加成吗?”
“星主需立功之后,方可逐步获得武力、智谋、统帅等属性的提升,并觉醒星主特性。”
“天孤星 鲁智深初获星主之位,尚未建功,因此暂无加成。”
居然需要立功才能获得加成!
赵远顿时感到几分懊悔,若是早些时日
为鲁智深等人授予星主之位,
那么在攻打西溪村立功之后,
他们便能获得系统加成了!
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
赵远立刻将梁山上有头领之位的兄弟全都任命为星主。
至于对应的星宿,一律依照《水浒传》原设定。
反正系统也说明过,
星主所能获得的加成与其建立的功业相关,
与星宿名称并无太大关联。
“天雄星,豹子头林冲!”
“天孤星, 鲁智深!”
“地妖星,摸着天杜迁!”
“天剑星,立地太岁阮小二!”
“地魔星,云里金刚宋万!”
“天罪星,短命二郎阮小五!”
“地囚星,旱地忽律朱贵!”
“天败星,活阎罗阮小七!”
待一众星主任命完毕,如今梁山上尚未授星的,
只剩下孙安与琼英二人。
赵远分别尝试为两人授予星主之位,
却得到系统相同的回应:
“屠龙手孙安未向紫薇帝星效忠,无法授予星主之位!”
“琼矢镞琼英未向紫薇帝星效忠,无法授予星主之位!”
赵远终究没能正式加入梁山,也无法被列入天罡地煞之列。
他只好放下这念头。
……
正月初六,金沙滩边,
梁山众多头领为赵远送行。
随赵远下山的,除林冲和阮小七之外,
还有琼英与手下两名女军。
“我走之后,寨中事务就托付各位兄弟了。”
赵远对众人一一交代,
“若遇事情,望大家商量着办。真有难断之事,等我回来再作定夺。”
“孙安兄弟,林教头这次随我下山,山中士卒操练就交给你了,务必日日用心,不可松懈。”
“提辖兄长,军中纪律仍靠你执法队监察,军规务必严格执行。”
“杜迁兄弟,山中钱粮……”
“阮二哥,购船之事……”
……
赵远逐一叮嘱完毕,这才转身上了渔船。
岸边众人皆拱手作揖:
“恭送哥哥!”
“各位兄弟请回吧,莫忘我嘱咐的话!”
赵远挥了挥手。
渔船渐渐驶出金沙滩,顺着水泊水道,
悠悠朝北岸而去。
船上除了赵远一行,还有朱贵。
他此次下山,
一是派人送信给弟弟,招那笑面虎朱富上山;
二来也为在水泊四周与郓州、济州开设酒店之事。
赵远已将此事务全权交予朱贵,便未再多问,
任他自行安排。
众人在北岸朱贵酒店处下船,
随即骑上店里备好的马匹,
一路向北赶路。走了半日,
便到了寿张县城。
城门口有士卒看守,
一旁墙上贴着好几张缉捕告示。
赵远扫了一眼,很快看见自己的两个名字
赵远与赵大郎,皆在榜上。
通缉赵远那张,乃赵佶亲批,赏万金,赐官封侯;
而通缉赵大郎那张,则寒酸许多,仅赏千贯,别无他物。
此次下山前,因赵远与赵大郎两名皆被官府通缉,
赵远索性再换一名,
取作“赵梁”,以梁山为号。
连面容也重新改扮:
原本赵大郎的黑面短须,成了黄面长须的模样。
琼英一路不时瞧着赵远的脸发笑,
赵远问了几回,她才掩口笑道:
“好好的赵家哥哥,这下成了赵家老丈啦!”
琼英这话自然是玩笑,
赵梁这张脸,看起来其实和赵大郎年纪相仿。
赵远那副长须衬得他比短髯的赵大郎更有书卷气。
他假扮成前往沧州探亲的乡绅,林冲充作管家,阮小七扮作随从,琼英与两名女兵则装作赵远的侄女和侍女。
众人一路顺利进了寿张县,先找了家客店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