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跟在后面，听到囡囡这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在万妖皇座下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强者，可像张卫东这样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他到底有多强？
三个人在人群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那种小范围的骚动，是整个街道都骚动起来。
人群像被什么东西劈开一样，从中间向两侧分开。
有人被挤得东倒西歪，有人踩到了前面人的脚后跟，有人手里的东西被挤掉了，弯腰去捡，差点被人踩到。
“让开让开！玄天宫的人来了！”
“快让路！别挡着！”
“是雪仙子！雪仙子出宫了！”
喊叫声此起彼伏。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街道，瞬间空出了一条宽道。
那些退到两边的人，有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看，有人拉着旁边的人问怎么回事，还有人直接跳上路边的石墩，居高临下地张望。
囡囡搂着张卫东的脖子，被挤到了街边。
玉龙飞趴在她怀里，被挤得喘不过气，挣扎了几下。
囡囡连忙松开手，让他透透气。
小猴子蹲在她肩上，爪子紧紧抓着她的一缕头发，猩红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
苏月被挤到了另一边，隔着几个人，看不清楚。
张卫东抱着囡囡，站在街边的柱子旁，看着那条空出来的宽道，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里有些不耐烦。
从万妖城到玄城，一路上麻烦不断。
赵奎要抢灵兽，玄天宫的弟子要抢灵草，万妖窟里那些妖王要血祭。
到了玄城，以为能清静几天，没想到又遇到这种事。
他摇了摇头，正要转身离开。
人群的骚动更大了。
“来了来了！”
“雪仙子来了！”
“好美！真的好美！”
惊叹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咽口水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街道上回荡。
张卫东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去。
街道尽头，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年轻弟子，穿着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胸口绣着玄天两个古字。
他们的修为不低，都是元婴期的样子，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对两边那些惊叹的目光视若无睹。
在他们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同样穿着白色长袍，腰悬长剑，气息沉稳。
走在中间的那个人，和旁边的人都不一样。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腰间的丝带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垂下来的部分在风中轻轻摆动。
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来，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如远黛，眼若星辰，唇不点而朱。
肤如凝脂，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出尘之气，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雪寒霜。
玄天宫宫主的嫡传弟子，元婴巅峰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迈入化神期。
在玄城年轻一代中，她是公认的第一人。
不仅修为高，长得也美。
每次她出门，都会引起这样的轰动。
那些修士像追星一样追着她，只为一睹芳容。
此刻，她走在街道中央，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些惊叹声、赞美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她充耳不闻。
她在玄城长大，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囡囡趴在张卫东肩上，也看到了雪寒霜。
她的眼睛瞪大了，小嘴张成了o型。
“好漂亮的姐姐。”
她小声说，声音里满是惊叹。
张卫东看了雪寒霜一眼，收回了目光。
美则美矣，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抱着囡囡，转身往旁边的酒楼走去。
那酒楼叫醉仙居，三层小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有些模糊，像是有些年头了。
他迈步走上台阶，正要推门进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倨傲。
张卫东停下脚步，转过头。
拦住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面容还算端正，但那双眼睛细长，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下撇，看着就让人觉得刻薄。
他的修为不低，元婴初期的样子，在这条街上也算得上高手了。
此刻他正盯着张卫东，眼神里满是不满和轻蔑。
“你什么眼神？”他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雪仙子来了，你不看也就罢了，还转身就走？你这是什么态度？”
张卫东直接就无语了。
那年轻男人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更来气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张卫东面前。
身后那几个同伴也跟着围了上来，把张卫东和囡囡围在中间。
“怎么？哑巴了？”那年轻男人冷笑一声，“雪仙子在玄城是什么身份？那是天上的人物，是咱们这些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你倒好，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你这是在侮辱雪仙子，还是在侮辱咱们玄城的人？”
他身后那几个同伴也跟着起哄。
“就是！什么态度！”
“外地来的吧？不懂规矩！”
“让他道歉！给雪仙子道歉！”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
那些还在街上看热闹的人，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那边吵什么呢？”
“有人惹了赵公子。就是那个穿灰色衣裳的，抱着孩子的。”
“惹赵公子？怎么惹的？”
“雪仙子来了，他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走。赵公子说他这是侮辱雪仙子。”
“嘶——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在玄城，谁敢不给雪仙子面子？”
“可不是嘛。外地来的，不懂规矩。这下有他受的了。”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像夏夜的蚊虫，嗡嗡嗡的，压不下去。
张卫东站在原地，左手抱着囡囡，右手垂在身侧。
他低头看着那个拦住他的年轻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年轻男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但没有退。
他在玄城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看什么看？我让你道歉，你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