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站在原地,左手抱着囡囡,右手垂在身侧。
那个年轻男人还在他面前叫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道歉!听到没有?给雪仙子道歉!”
囡囡搂着张卫东的脖子,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小脸上满是不解。
“爸爸,他好凶?”
张卫东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脑子有病。”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在那条拥挤的街道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耳中。
那个年轻男人的脸瞬间涨红了。
不是那种微微泛红,是猛地涨红,像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猪血。
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手指着张卫东,指尖都在发抖。
“你、你说什么?”
张卫东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说你脑子有病,赶紧去看。”
街道上安静了一瞬。
围观的人群张着嘴,瞪着眼,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有人最先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
“他、他说赵公子脑子有病?”
“还是在雪仙子面前?”
“这人疯了吧?”
议论声像炸了锅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那个年轻男人叫赵成,是玄城赵家的旁支子弟。
赵家在玄城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但也是数得上号的势力。
赵成本身修为不低,元婴初期,在玄城年轻一代中也算小有名气。
他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在雪寒霜后面献殷勤。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雪仙子出门,他特意打扮了一番,早早地等在路边,就为了多看雪仙子几眼。
可这个穿灰色衣裳的散修,竟然连看都不看雪仙子一眼,转身就走?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不是打雪仙子的脸吗?
不是打所有喜欢雪仙子的人的脸吗?
赵成的脸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找死!”
他伸手就去抓张卫东的衣领。
张卫东没有躲,甚至没有看他。
就在赵成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个灰色的身影上涌出来。
赵成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他惨叫一声,连退三步,捂着手腕,脸色惨白。
“你、你敢动手?”
张卫东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再碰我一下,你的手就不用要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赵成却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他盯着张卫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那几个同伴也被吓住了。
他们看着赵成那只垂在身侧、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又看着张卫东那张平静的脸,腿有些发软。
“你、你等着!我去叫人来!”
一个同伴说完,转身就往街那头跑。
另一个同伴也跟着跑了。
只剩下赵成和另外两个人,站在张卫东面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囡囡趴在张卫东肩上,看着赵成那只还在发抖的手,小脸上满是不解。
“爸爸,他的手怎么了?”
“不听话,自己抖的。”
囡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趴回他肩上。
赵成的脸更紫了。
他咬着牙,想说什么,可看着张卫东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
就在这时,人群又骚动起来。
“玄天宫的人来了!”
“雪仙子过来了!”
“快让开快让开!”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这次退得更远,留出的通道也更宽。
雪寒霜带着那几个玄天宫的弟子,正朝这边走来。
她的脚步依旧很轻,裙摆在青石板上拖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目光落在被围在中间的张卫东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赵成看到雪寒霜走过来,眼睛一亮。
他顾不上手腕的疼痛,连忙迎上去,腰弯得很深,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雪、雪仙子,您来了。”
雪寒霜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只还在发抖的手上。
“怎么回事?”
赵成连忙指着张卫东,声音拔高了几分。
“雪仙子,就是那个人!您过来的时候,他看都不看您一眼,转身就走。我说了他几句,他还动手打人!您看看我这手,都让他打伤了!”
他说着,把那只还在发抖的手举起来,在雪寒霜面前晃了晃。
雪寒霜的目光从赵成手上移开,落在张卫东身上。
那个穿灰色粗布衣裳的男人站在街边,左手抱着一个小女孩,右手垂在身侧。
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灰色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腰间挂着一柄铁剑,剑鞘上的纹路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
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点的布鞋。
整个人看起来,和玄城那些散修没什么两样。
雪寒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是你,打伤了赵公子?”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
张卫东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自己摔的。”
赵成的脸涨得通红。
“你放屁!明明是你打的!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想抵赖?”
他转过身,朝围观的人群喊道:“你们说,是不是他打的?”
围观的人群没人说话。
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有人假装没听见。
赵成急了,指着最前面一个中年男人。
“你说!是不是他打的?”
那中年男人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我、我没看清。”
赵成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咬着牙,转过身,看着雪寒霜。
“雪仙子,您别听他狡辩。他就是在您面前耍威风,不把您放在眼里。您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后谁还把玄天宫放在眼里?”
雪寒霜没有理他。
她盯着张卫东,目光冷得像冰。
“你是哪里人?来玄城做什么?”
张卫东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查户口?”
那笑容很淡,却让雪寒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恼怒。
她在玄城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
她的话没说完,身后一个玄天宫的弟子已经冲了上来。
那弟子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金丹巅峰的修为,在玄天宫年轻一代中算是中等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