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夫人就生了纪长兴一个臭小子,没有女儿。
一直把姜穗跟着纪长兴哥仨的‘小跟屁虫’当成半个女儿看的,当即就笑了:“傻孩子!”
“瞧你,”纪夫人微微推开姜穗,拿起帕子帮她擦眼泪,“都变成小花猫了,走,跟伯母出去晒太阳去,别闷屋里。”
纪夫人唤人搬了两张躺椅出来,一大一小就躺在院子的晒太阳。
傍晚的时候,纪长兴怕姜穗心情还没平复过来,官府那边今日也落了个清闲,他便早早回来了——
他刚进来,就听到院里传来说笑声。
姜穗和纪夫人坐在树下,姜穗正攀着纪夫人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话,纪夫人被逗得乐呵呵直笑。
整个纪府就像从一滩死水,瞬间变成了一滩活水,整个家都有了生气。
纪长兴站在院门口抱着刀,静静看了她们好一会,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了一丝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才抬脚跨过门槛:“娘,我回来了。”
姜穗被纪夫人逮着拿热巾敷了一天的眼睛,眼睛才刚刚消肿。
看到纪长兴近前,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昨天……让纪大哥见笑了!”
纪长兴抬手重重地弹了她脑门一下:“不是,跟我也这么见外?”
姜穗捂着脑门,跺脚道:“人家那么糗的一面都被你看到了!”真是丢死人了。
纪长兴哈哈大笑:“昨天你……”
“好了好了,”还敢提昨天呢,纪夫人站起身打了纪长兴胳膊一下,给他使眼色,“你回来得正好,走,一块用晚膳去。”
纪夫人守寡后,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赵烈这些小辈上门作客,显得府里热闹。
如今姜穗在,饭桌上也有了人气儿。
姜穗为了表示感谢纪长兴昨天救她,还给他夹菜了:“纪大哥,谢谢你,这个鸡腿,给你吃!”
纪夫人便笑,将盘子里的另一只鸡腿夹给姜穗:“都吃,都吃。”
姜穗却非把鸡腿夹给纪夫人:“给伯母吃!”
哎哟喂,难怪旁人都说女儿是小棉祆,纪夫人真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姜穗在纪府住了四天,没人过来打扰,心情总算慢慢平复了。
这日,纪夫人拉着姜穗看她为纪长兴准备的聘礼的单子,请姜穗作参详:
“我瞧着田三姑娘不错,若是长兴钟意,我想着年底之前,就跟田家把亲事定下!”
前些日子,姜穗自己身上的破事一箩筐,都不知道纪长兴跟田三姑娘已经开始相看了,忙问:
“怎么样?田三姐姐与纪大哥见面了?相看的时候,没嫌弃咱纪大哥吧?”
纪夫人摇了摇头:
“长兴他爹去了,人家田千户倒也不嫌我们孤儿寡母,倒是长兴这个榆木脑袋,也不知何时才开窍!”
说到这个,纪夫人唠叨话就多喽:
“你说说,人田三姑娘约了他两回,约他去听戏,去游湖,他怎么说都不去,说要再等等……真拿他没办法!不过,”
转瞬纪夫人又笑了:
“长兴就是那磨磨蹭蹭的性子,我瞧着田三姑娘对长兴不错,他们就是相处时间太少,让他们再处两个月看看,先了解了解彼此要紧!”
两人正说得起劲,连纪长兴回来了都不知道。
等纪长兴走近,听到她们两人在说什么后,神色都不自在了。
姜穗看见他回来了,当即抬起头揶揄地瞧了他一眼:
“纪大哥回来得这么早,要不,今晚我们把田三姐姐约出来,我们一块去看河灯去吧!”
这家伙就是心大,才几天,就把伤心事忘了,想着出去玩了。
纪长兴瞪了她一眼:“不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解风情?”姜穗不满地嘟着嘴,“你这样,是娶不到媳妇的,知道不?”
“我……”纪长兴看着她,似有话要说,但看到母亲在一旁,便没说出口。
姜穗这是要帮他出谋划策娶,帮他争取早点娶媳妇呢,见他居然还不乐意,顿时气呼呼瞪了他一眼:
“我什么我!”
见两又要杠嘴,纪夫人忙两人拉开:“好了好了,吃饭了,你俩不许在我面前吵嘴!”
纪夫人一发话,两人就不好意思再吵嘴了。
吃完饭,纪夫人和姜穗就分别回了屋沐浴。
纪长兴心里憋着事,从吃饭起就有些坐立不安,不知不觉走到姜穗住的那间房的窗下。
他站在窗外,思索良久,才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敛起神色走了进去。
纪府主子就两个,没几个丫环,纪夫人只安排了两个过去照顾姜穗。
看到纪长兴进来,其中一个丫环连忙迎上来,请他到屋里坐下:
“少爷要找姜九小姐么?姜九小姐过去沐浴了,要等会儿。”
纪长兴手搭在圆桌上,有点紧张,面上却淡淡地“嗯”一声。
不一会儿,姜穗沐浴完,听丫环进净室禀告说纪长兴过来找她,便把大袖外衫披上才出来:
“纪大哥找我有事?”
纪长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慌慌张张避开,朝两个丫环道:
“我跟姜穗说几句话,你们先到外边守着。”
“是。”
等丫环退了下去,姜穗走来与他并桌而坐,一边拎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茶,一边见纪长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
当即急性子地说:“你有话就说呀!怎么像个木头似的!”
纪大哥这性子就是这样,怪不得娶不到媳妇呢!
姜穗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会儿手里正捏着茶杯看着他,心里直腹诽。
这时,纪长兴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那、我就就直说了……”
姜穗抬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都替他急死了:“说说,快说!”
纪长兴微微挺直了腰杆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姜穗……那个,你愿不愿嫁给我?”
“噗!”
没想到平时这般老实憨厚的纪大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惊得姜穗当场喷出一口茶来,
“咳咳咳咳!”
姜穗被这口茶呛得满脸通红,伸出手指颤颤地指着她那憨憨的纪大哥,又气又恼,
“你你你……纪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脸都羞红了:“我今天不就跟你开了几句玩笑嘛,你用得这样吓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