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
又只剩下了贺兰掣和苏子叶两人。
“今晚就回宫?你身体吃得消吗?”
苏子叶担心的问。
“无妨,夜长梦多。”
“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朕要快速出击,一网打尽。”
贺兰掣看向苏子叶的目光无比温柔。
“去吧,沐浴更衣,回来在朕的身边睡一会。”
“好!”
……
两个时辰后。
木门发出一声闷响。
李福来推开一条缝,探进半个身子。
“圣上,各位大人都到了。”
贺兰掣靠在引枕上,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气息已经趋于平稳。
他的身边,和衣而卧着苏子叶。
听到动静,苏子叶猛然惊醒。
得知是大臣都到了。
她转头又要继续补觉。
贺兰掣反手捉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门处压了压。
“别睡了,陪朕一起去。”
“晚上回宫后,我们一起睡。”
苏子叶脸一红。
看向假装什么也没听到的李福来。
“别胡说,谁要和你一起……”
“你不是答应以后永远不离开朕吗?”
“那睡觉也不能离开。”
贺兰掣居然还有心思逗她。
“贺兰掣,你这伤是不是不够疼?”
苏子叶羞得一时竟无从还口。
伸手佯作怼怼他的伤口。
贺兰掣见她难得噎语。
笑着握住她的手腕。
“好了,朕不逗你了。”
“一起去吧,朕是想让你亲自见证萧家的灭亡,好好出口气。”
苏子叶没有抽回手,红着脸笑道。
“行吧,给圣上这个面子。”
贺兰掣抬起手,将苏子叶鬓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走!”
……
肃王府议事厅。
十九位朝廷重臣分列两旁。
户部尚书程士林、御史台中丞、大理寺卿等人皆在列。
皆是贺兰掣的死忠心腹。
门被推开。
凌睿推着一把特制的木轮椅缓步进入。
贺兰掣斜靠其上。
玄色长袍披在身上,露出缠裹在胸前雪白的纱布。
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毛毯。
苏子叶立于他的身侧。
露出一副难得乖巧的模样。
众人乍见皇帝重伤至此。
惊恐之余,又看到一旁这位已经被“烧死”的皇贵妃。
更觉诡异。
众人慌忙齐刷刷跪地磕头。
“臣等参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见过皇贵妃娘娘。”
额头贴在青砖上,无人敢抬头。
“各位爱卿,快快请起。”
贺兰掣抬手。
众人这才起身站立。
“圣上怎地伤的如此严重?是何人所为?”
“朕这三日生死未卜,皆因坤宁宫那位的好谋划。”
贺兰掣开门见山。
此言一出,密室内压抑的空气瞬间沸腾。
程士林猛地跨出队列。
“坤宁宫?皇后娘娘?这怎么可能!”
御史中丞张茂倒吸一口凉气。
“弑君乃诛九族的大罪!皇后怎敢如此胆大包天?”
“李福来,给各位爱卿看座。”
贺兰掣没有答话,看向李福来。
“谢圣上!”
众位大臣依次落座。
贺兰掣这才微微偏头,又看向站在左侧的贺兰执。
“七弟,你来说。”
贺兰执应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从袖中抽出一本厚厚的折子。
“诸位大人。”
“萧家父女,胆大包天,意图谋反,罪证确凿。”
厅内瞬间安静。
程士林坐直了身子,双手按在膝盖上。
贺兰执展开折子,开始宣读。
“其一,苏氏灭门惨案。”
他示意杜林上前,将一个紫檀木匣放置在长桌上。
“这是皇贵妃亲自前往苏家老宅,在墙壁夹层中寻获的账本与密信副本。”
苏子叶坐在一旁的圈椅里,适时出声。
“里面详细记录了萧计炎和柳青与江南盐商的利益往来,以及他们暗中调配粮草的路线。”
“我父亲当年查到这些线索,萧计炎为自保,联合柳青将我苏家七十二口尽数杀害。”
她指着桌上的木匣。
“柳青不过是把刀,真正握刀的人,是萧计炎。”
大理寺卿双手接过,迅速翻看几页,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这……这字迹确是萧尚书和柳尚书的!”
官员们交头接耳,翻看账本的速度越来越快。
物证首尾相连,形成完美的闭环。
贺兰执冷笑一声,从袖筒中抽出另外一份文书。
“其二,贪墨结党。”
“各位再看看这份,礼部侍郎孙淼的认罪供词。”
“孙淼?他不是萧计炎的亲信吗!”张茂惊呼。
贺兰执继续道。
“孙淼不仅供出萧计炎结党营私,更指认他利用职权,纵容萧凤慈在后宫安插人手、排除异己。”
苏子叶暗自腹诽。
囚徒困境的标准结局。当所有人都在一条漏水的船上,谁先跳船出卖队友,谁就能拿到减刑的筹码。孙淼这种老狐狸,在利益天平倾斜的那一刻,倒戈的速度比谁都快。
几个御史看罢互相对视,纷纷点头。
“其三,后宫干政,谋害皇嗣。”
众位大人一听,神色骤变。
都不自觉偷偷看向贺兰掣。
怪不得圣上多年无子嗣。
这……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凌睿上前一步。
拿出一份按着红指印的供词。
“内务府采买监王五,已证实萧凤慈克扣宫中用度、中饱私囊的账目去向。”
“这些银两,最终全部辗转流入了萧计炎的私库。”
“更重要的是,萧凤慈的贴身掌事太监全桂,已经尽数招供。”
此言一出。
贺兰执猛地转头看向凌睿。
全桂失踪的消息他有所耳闻。
但他万万没想到,全桂竟然落在了凌睿手里。
而且已经招供!
贺兰执脑海中快速推演。
凌睿行事,背后必然是皇兄的直接授意。
皇兄在重伤昏迷前,就已经布下了这步棋。
实在棋高一着。
凌睿面部肌肉没有一丝波澜,继续念着供词。
“全桂供认,萧凤慈多年来在各宫安插眼线,利用熏香、饮食,多次致使嫔妃滑胎。”
“不久前,更是趁圣上离宫,构陷皇贵妃,意图置其于死地。”
贺兰掣靠在轮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还没完。”
贺兰执视线扫过全场,再次发声。
“西域刺客蒙拓和胡仑。”
“他们亲口承认,是受萧凤慈指使,买凶刺杀圣上与皇贵妃娘娘。”
“弑君之罪,罄竹难书。”
凌睿弯腰,从脚边拎起一个大粗布麻袋。
解开绳索,几十把带有西域图腾的断裂弯刀掉落在地。
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这些凶器上,还抹着西域剧毒。”
“圣上此次若非皇贵妃娘娘身怀奇术,对圣上的伤势及时做了处理。”
“恐怕等到太医来时,已是无力回天。”
“实乃圣上洪福齐天!”
众人闻言。
敬服的目光纷纷扫向苏子叶。
“现如今,刺客头目蒙拓与胡仑已被生擒。”
“他们指认的联络人,正是萧凤慈的贴身姑姑,李秀琴。”
铁证如山。
一桩桩,一件件。
砸得在场官员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