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整栋小楼静悄悄的。
时漾轻手轻脚下楼,发现秦默已经等在客厅的阴影里了,依旧是那身利于隐匿的黑色冲锋衣,气息收敛得如同不存在。
“走吧。”时漾压低声音。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楼,按照红姨提供的地图,向内城摸去。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内城城墙下,城墙约七八米高,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道天堑,但对时漾和秦默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时漾足尖一点,身姿轻盈如燕,轻松翻上墙头。秦默则更为诡异,仿佛化作一道流动的阴影,顺着墙角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滑”了上来。
站在墙头,视野豁然开朗。
月光下的内城,比外城规整许多,房屋虽然也显破旧,但排列相对整齐,街道也宽敞些,偶尔能看到一两队打着手电筒,无精打采巡逻的守卫经过。
秦默的暗影之力悄然蔓延,将两人身形彻底包裹、同化,他们仿佛成了城墙影子的一部分,下方的巡逻队毫无所觉地走了过去。
时漾不由在心中感叹秦默这能力,简直是杀人放火的绝佳搭配啊!以后想搞事时就把他带上。
她正准备和秦默下去,脚下的城墙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颤动。
“嗯?地震了?”时漾疑惑地稳住身形。
秦默却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投向基地外的荒野。
月光下,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无边无际的黑影正如同潮水般向着基地涌来,随着它们的靠近,脚下的震动越发剧烈,甚至连城墙都开始簌簌落下灰尘。
时漾也眯起了眼睛,看清了那片黑影——那是无数形态各异、双眼泛着嗜血红光的变异兽,它们奔腾着,嘶吼着二来,目标直指曙光基地。
“是异兽潮!”秦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时漾也心中一沉,异兽潮,这么大的动静,这规模……外城那简陋的围墙根本不可能挡住。
此刻,徐明远早就被她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去疏散外城的人!”时漾当机立断,语速极快地对秦默说,“你去控制住进入内城的大门,我怕内城那些混蛋会不管外城死活,直接关门,把外城的人当炮灰!”
秦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废话,只是沉默着一点头,下一刻,他身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整个人瞬间从墙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漾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尘土和兽腥味的空气,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外城居民聚集的区域疾驰而去。
她随手从一个废弃的摊位上抄起一个破铁盆,抡起钢筋就“咣咣咣”地猛敲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同时气沉丹田,用上了灵力,清越而焦急的声音瞬间覆盖了大半个外城。
“咣咣咣——”
“兽潮来了——所有人,立刻疏散!所有人往内城方向撤!速度——”
时漾敲击铁盆和灌注了灵力的呼喊,瞬间在夜色中炸响。
人们从破败的窝棚里惊醒,起初是茫然,待听清那震天的兽吼和“兽潮”的呼喊,以及脚下越来越剧烈的震动时,绝望的哭喊和尖叫瞬间取代了寂静。
“真的是兽潮,大家快跑啊,兽潮来了。”
“别挡路,让我过去——”
“孩子,我的孩子。”
“粮食都带走!”
哭喊声、尖叫声、碰撞声、物品摔碎声……原本沉睡的外城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黑暗加剧了混乱。
人们像无头的苍蝇,携老扶幼,拼命朝着内城的方向涌去。踩踏、推搡、哭嚎……求生的本能压垮了秩序。
时漾看得心头火起,一边维持秩序,用灵力将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不要慌,不要挤,看好老人和孩子,往内城大门有序撤离!”
一边让闻讯赶来的祈星、李强、张苟等人立刻组织起还能保持镇定的护卫队员,强行分开人流,疏导秩序,帮助撤离。
“红姨,你组织妇女和孩子先走,保护好自己和祈月,对于那些非要收拾东西浪费时间的,不用管他们,先带其他人撤到内城,然后你们就躲在内城不要出来。”时漾看到红姨也急匆匆跑来,立刻下令。
“明白!”红姨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镇定,立刻带着几个妇人开始行动。
内城同样被惊动了。
徐明远从床上惊坐起,听着外面震天的动静,脸色难看:“怎么回事?时漾打过来了?”
王雄衣衫不整地冲进来,声音发颤:“姐夫,兽潮,是兽潮!”
徐明远连滚爬爬地冲上内城最高处,当看到远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兽潮时,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嘴唇哆嗦着:“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有兽潮……还这么多……”
王雄也是脸色煞白,但强自镇定:“姐夫,快关闭城门,启动天灾屏障,不能让那些畜生冲进来!”
“对,对,关闭城门,启动屏障!”徐明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吼道,“快,把所有城门都关上,外城的人不许放进来,所有守卫上城墙,给我守住内城。”
“基地长,外城还有几千人啊!”一个还算有点良知的守卫小队长忍不住喊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徐明远面目狰狞,“外城肯定守不住,让他们进来只会消耗我们的资源和防御力量,关门!立刻关门!违令者杀!”
沉重的内城大门,在机械的嘎吱声中,开始缓缓闭合,将外城数千绝望的民众隔绝在外。
“快跑啊,他们想要关城门,快冲啊!”
“让我进去,兽潮来了,我不想死啊!”
“不要关门,求求你们了……”
刚跑到内城大门不远处的外城民众看着大门在眼前迅速关闭,纷纷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的朝前跑,想要挤进去。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即将闭合的门缝前。
他双手猛地撑住那厚重的金属大门,暗影之力爆发,如同实质的枷锁,竟然硬生生将那需要机械动力才能推动的大门抵住了。
任凭里面的守卫如何用力,大门纹丝不动。
“拦住他!杀了他!”王雄看到这一幕,气急败坏地大叫。
城门处的守卫全部冲向秦默,秦默头都没回,身下的影子如同毒蛇般窜出,瞬间将几人捆成了粽子,扔到了一边。
他一个人,仿佛一夫当关,为身后奔涌而来的外城民众,守住了一条生路。
“快进来!”秦默低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
外城的人们如同绝处逢生,拼命的朝大门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