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老板动作一僵。
窝棚的帘子被掀开一角,一个满头白发、脸上布满污垢和皱纹的老妇探出头来,手里握着一根磨尖的金属管。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浑浊,但目光却异常锐利,上下打量着痞老板,尤其是她怀里那个微微鼓起的包裹。
“迷路的?还是逃命的?”老妇的声音沙哑。
“……逃命的。”痞老板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她能感觉到,这个老妇不简单,而且,对方似乎并没有立刻报警或攻击的意图。
老妇的目光在她破损的衣服、脸上的擦伤和紧握武器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怀里。“带着‘热’东西逃命?惹上大麻烦了?”
痞老板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戒备说明了一切。
老妇叹了口气,放下了金属管,侧身让开:“进来吧,孩子。这里暂时还算安全。外面那些‘穿黑皮’的狗,还没搜到这么深。”
痞老板犹豫了一瞬,但身体极度疲惫和核心碎片需要检查的紧迫感占了上风。她警惕地钻进窝棚。
里面空间狭小,但收拾得还算整齐,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和工具。老妇点亮了一盏用废弃能量电池驱动的昏暗小灯。
“我叫‘蛛婆’,在这里住了……记不清多久了。”老妇坐到一张旧垫子上,“看你的样子,还有你怀里的‘热’东西,不是一般的麻烦。是从上面那个‘不要钱维修站’下来的?”
痞老板猛地抬头:“你知道维修站?”
“动静那么大,想不知道都难。”蛛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像是笑的表情,“‘穿黑皮’的炸了上面,还在追捕漏网之鱼。你运气不错,躲过了第一波搜捕,还找到了这条老蜘蛛才知道的路。”
痞老板心中一动:“您……经常在这下面活动?熟悉这些管道?”
“熟得很。”蛛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以前……在另一片‘实验室’下面,住了更久。”她似乎不愿多谈过去,转而问道,“你那‘热’东西,是能量核心吧?还碎了?给我看看。”
痞老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小心地取出包裹,揭开一角。黯淡的、布满裂痕的起源核心在昏黄灯光下显露出来。
蛛婆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核心的瞬间,猛地睁大了!她伸出颤抖的、布满老茧的手,似乎想触碰,又缩了回去。“这……这是……‘起源’级别的?还带有‘薪火’的印记?!”
“您认识?”痞老板心中震撼。
蛛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核心,喃喃自语:“……他们还留着……竟然真的做出来了……林文芳啊林文芳,你这疯子……”
听到母亲的名字,痞老板身体剧震:“您认识我母亲?!”
蛛婆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痞老板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和污垢,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你是……阑英?林阑英博士?”
痞老板缓缓摘下了破损的头盔,露出苍白但坚定的脸:“是我。”
蛛婆愣了很久,然后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竟泛起一丝泪光。“像……真像你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尤其是这眼神。”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是你母亲早期项目的……合作者,也是‘意外’的幸存者。你可以叫我……蛛婆婆。当年b7出事前,我就预感不妙,提前‘死’在了地下,一直活到现在。”
痞老板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竟然遇到了母亲当年的故人!她急切地问:“蛛婆婆,您知道当年的事?知道我母亲他们到底……”
“知道一些,但不多。”蛛婆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追问,“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孩子,你带着这个碎裂的核心,还被黑鹰追捕,目标太大了。
他们有种特殊的追踪器,对高纯度能量残留很敏感。你在这里停留越久,越危险。”
“那我该怎么办?”痞老板感到一阵无力。
蛛婆看着那枚核心,又看了看痞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孩子,你信我吗?”
痞老板看着老人那双浑浊但此刻异常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蛛婆说,“把核心交给我。我有办法暂时‘掩盖’它的能量特征,让它看起来像一块普通的、能量耗尽的废石。你带着它,目标太明显。你带着这个——”
她从窝棚角落里翻出一个看起来更小、更不起眼的金属盒子,“——这里面有我这些年记录的、关于地下管网最隐秘的通道图,还有一些应急的物资和伪装工具。
你按地图,去‘深坑’区,那里是连黑鹰都很少深入的老矿洞废弃区,有更安全的藏身点。”
“那您呢?核心给您,您不是更危险?”痞老板急道。
“我老了,对能量的控制比你们年轻人精细。”蛛婆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而且,我在这里经营多年,有不止一个‘替身’和藏东西的地方。他们就算找到这里,也抓不住我,更找不到真正的东西。
快,没时间了,我能感觉到,上面又有新的搜查队下来了。”
痞老板看着老人坚定而急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怀中濒临破碎的核心。
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她一咬牙,将核心小心地递给蛛婆:“请您……一定要小心。”
蛛婆接过核心,手指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和微弱的能量波动拂过核心表面,那些裂痕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散发出的微弱温暖瞬间变得若有若无,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快走!”蛛婆将金属盒子塞给痞老板,指向窝棚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被碎石掩盖的洞口,“从那里下去,一直往‘深坑’方向。
记住,别回头,活下去,才能做你该做的事。”
痞老板深深看了蛛婆一眼,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然后不再犹豫,躬身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在她身影消失后,蛛婆迅速处理了窝棚里痞老板留下的痕迹,将核心藏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带有强效屏蔽层的暗格,然后自己也消失在管道的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