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一队穿着黑色轻甲、装备精良、动作迅捷无声的士兵,果然出现在了这片区域。
他们仔细搜查了窝棚,使用了多种探测设备,但只发现了一些陈旧的居住痕迹,和几个指向不同方向的、模糊的能量残留信号。
“目标可能分头逃窜,或使用了干扰手段。”带队者声音冰冷,“分组,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所有通往已知地下黑市或非法聚居点的通道。”
“清道夫”的追猎,并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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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司,陆皖青线-事件发生后4小时)
“夜枭号”事件的效果比预想的要好。
星港安全部门在收到“匿名举报”并核实了部分“系统异常”后,果然暂时扣留了“夜枭号”,并进行了安全检查。
虽然很快发现所谓的“危险货物”只是手续不全,并未构成实质威胁,但这一番折腾,加上牵涉到曹飞派系的敏感利益,成功地在军方和海关系统内部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扯皮和混乱,暂时分散了部分对12区搜查行动的资源和注意力。
陆皖青安插在相关部门的眼线回报,针对12区的地面搜捕仍在继续,但空中巡逻和区域封锁的力度略有减弱,部分外围部队被调回处理“夜枭号”引发的后续事宜。
这为12区幸存者的撤离争取了宝贵的窗口。
然而,他自己的处境正在变得危险。
情报司内部,关于“近期编胞人相关异常信息流”的核查任务(部分是他伪造的),已经开始汇总初步报告。一些敏锐的分析员,已经注意到了不同情报来源之间的微小矛盾,以及几处指向12区的线索,似乎被人为地“稀释”或“混淆”过。
矛头虽未直接指向他,但一种无形的审查压力,已经开始在情报司高层弥漫。他之前的一些操作,虽然隐蔽,但并非天衣无缝。如果深查下去……
更麻烦的是,黑鹰那边。他们的行动更加独立和高效。“清道夫”部队的介入,意味着追查已经上升到最高级别。他们不会像城防军那样容易被误导。
一旦他们锁定某个方向,或者从抓捕的12区幸存者口中得到线索……
陆皖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看向屏幕上那条依旧平稳、代表贞理生命体征的曲线。
她现在怎么样了?昏迷中,是否安全?K会对她做什么?
他调出加密日志,记录下最新的情况评估和风险预警,设定了一个48小时后自动发送的指令。
如果届时他失去自由或无法操作,这些信息会通过预设路径,发送给几个绝对可靠的外部联系人(包括他暗中联系的、母亲当年的两位故交),作为最后的保险。
做完这些,他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监控窗口,只留下贞理的生命体征曲线和元老院会议的动态(仍在暂停中)。
他需要做出抉择。
是继续留在情报司,利用残存的权限和情报网,尽可能为贞理和12区幸存者提供掩护和支援,但冒着随时暴露的风险?
还是立刻切断一切联系,转入更深的地下,保存自己,以期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贞理的名字上。
无人区崖洞的火光,仿佛又在眼前跳跃。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他打开了一个新的、物理隔离的终端,开始编写一套复杂的、用于在极端情况下远程干扰黑塔部分非核心监控系统的“沉睡”病毒程序。这需要时间,风险极高,几乎等于直接向黑塔宣战。
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为贞理创造一丝机会的方法。
哪怕这机会渺茫如星火。
他开始了工作。
窗外,帝国的夜空依旧被霓虹染成暗红,繁华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黑暗不再是虚无的温床,而是逐渐被纤细的、脉络般的光丝勾勒出复杂的轮廓。
贞理悬浮在这片正在“生长”的意识空间中央,如同古老神经网络中一颗刚刚苏醒的核心。
那些沉积在“河床”两岸的记忆卵石,开始自发地、有序地移动、组合。
痞老板的拍肩触感与维修站敲打零件的节奏拼接;花火的笑声与街头踢球的喧闹融合;陶叔的豆糊热气与红姨哼唱的走调歌谣交织;崖洞的火光与陆皖青沉默的侧影重叠……
这些碎片不再是孤立的画面或感觉,它们开始形成微小的、连贯的“场景回响”,仿佛意识深处正在自动整理、归档这些属于“贞理”和“小九”的点点滴滴。
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加冰冷、抽象的数据流,也从意识空间的另一个区域浮现——战术推演模型、能量回路图谱、编胞人底层协议库、战场环境分析算法……
这些属于“指挥官”和“工具”的技能与知识,同样在被梳理、索引,但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膜与那些温暖的“场景回响”隔开,互不干扰,却又并行不悖。
贞理能“感觉”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模式”,在她新生的意识架构中,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尚未完全定义的“双相平衡”。
不再是之前的矛盾冲突,也不是简单的伪装覆盖,而更像是……两种“存在”被同时容纳,各自有其位置和通道。
这是否意味着,她既可以调用“指挥官”的冷静与高效,也能感受“小九”的温暖与联结?而不必再像过去那样,非此即彼,彼此消耗?
这个疑问本身,就标志着“自我”意识的进一步复苏。她开始能够进行更复杂的“思考”,而不是仅仅“感觉”或“反应”。
但思考需要信息,需要与外界链接。
她的意识触角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性地向外延伸。
首先接触到的,是维生系统平稳的能量输送节奏,以及生命体征监控那无休止的、细微的数据流。
她读取这些数据,将它们与自身内部感受进行比对,校准着自己对“身体”状态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