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正中林晚下怀。
“是与不是,咱们一试便知,我父亲就算不能留在书坊之中,我也没有办法让他日后不愁吃穿,可你们……”
林晚并未将话说完,可那话语中所蕴含的意思几乎明眼人都能明白。
这么明晃晃的威胁。
偏偏他们又不能不认。
互相对视之后,几人这才服软,“今日就给你这个面子,我们走。”
那几人这才去将书籍从外搬运进来。
林晚带着林守拙来到了桌椅处,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放置在一旁。
林守拙却全然没有吃饭的意思,甚至整颗心都充满了愧疚。
“抱歉,又给你添乱了。”
自己作为父亲,非但没能给林晚帮任何的忙,反倒总是在给林晚添乱。
以至于林晚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
“况且我本身就不擅长管理,在他们面前自然也没有分毫的威信,不然这书坊主还是给你来当好了。”
林守拙越说越觉得窝囊。
自己好像确实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回想起当初在林晚面前立下的雄心壮志,整个人顿时缩作一团。
看到如此这般的林守拙,林晚微微簇眉。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实在太过惹眼,以至于让林守拙总觉得追赶不上自己,这才会生出退缩的想法。
林晚当即放缓了神情。
“爹爹不用这样,人各有长处,况且一开始我也不擅长这些,还不是在那些时刻的刁难之下才会变成如今这般?”
“还是说爹爹觉得自己并不如我一个小姑娘?遇到一点点挫折就想后退,将所有的压力都丢给我?”
林晚一半激将一半则是安抚。
这样的说辞倒真有用。
林守拙也明显不再像刚才那般沮丧失落,反而眼中逐渐有了神采。
“更何况,当初若不是爹爹靠自己的能力撑起整个家,我又怎么能和弟弟安然无恙活到现在?”
林晚适当的对着林守拙露出夸赞的神情。
越是这样,反而越让林守拙精神。
“爹爹,女儿并非安慰你,不过这些是真实所发生的,所以才想着让你振作起来,没有经过一番努力,你又怎么知晓自己不适合呢?”
在不断的夸赞之下,林守拙终于重整旗鼓。
看着自己的劝说已经差不多,林晚这才浅笑着将放在食盒当中的饭菜拿了出来。
“就是怕爹爹这些日子太忙,会上火,所以给你做了这么多吃食,也好败败火气。”
目光落在林晚带来的这几道菜上,林守拙眼前一亮。
前些日子,大鱼大肉吃多了,还真感到有些腻,林晚今日所做的饭菜正合胃口。
又安抚了一阵,确定林守拙不再气馁,林晚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让林守拙回家时将食盒带回去,林晚则是离开了书坊,照着萧钰家的方向走去。
先前曾经路过那里过一次,林晚依稀还有些印象。
只是……
站在一棵树后,林晚呆愣的看着面前所发生的这一幕。
只见一身黑衣的男子正用手中的剑穿透另一名男子的身躯,与此同时,那名男子顿时喷出大口鲜血。
这样的场景让林晚着实受到不小的惊吓。
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却偏偏正好踩在了一根树枝上。
发出的声响惊动了那人。
锋利如刀的目光,顿时朝着林晚的方向射来。
林晚只觉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
那名男子将手中的佩剑收起,随即露出温柔的神色,来到林晚面前。
“抱歉,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萧钰面上还带着愧疚之色。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没观察到周边的情况,当着林晚的面做出如此残暴血腥之事,内心不断的懊恼。
怎么偏偏就今天失了警惕心?
万一吓到林晚……
林晚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刚才那人是萧钰。
“我没有被吓到。”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林晚强装淡定,“只是刚才那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我以为是陌生人……”
“是你就好。”
只要是萧钰,便不可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林晚对这一点还是比较坚信的。
萧钰却不这样想,自始至终都在观察林晚的神情,发现林晚的神情没有往日那般自然,当然明白林晚这番言论,只不过是在安抚自己。
抿了抿唇,萧钰不知该如何弥补。
“你今日过来是有何事?”无奈之下,只能强行转移话题。
好在林晚本来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也并未察觉萧钰的异样之处。
“想邀请你和周老除夕夜来我家吃饭。”
似乎觉得自己这番话语太过勉强,林晚又补充了句,“毕竟只有你们二人,我家也就只有我和父亲,还有弟弟,大家凑在一起也会热闹的多。”
“希望你们一定要过来。”
萧钰听到后,却只是一阵沉默。
在林晚期盼的目光之下,终究还是开口,但没有答应。
“届时再说吧,计划如此多变,我也不敢答应。”
这句话的确是事实,以萧钰的身份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自己总不能强迫萧钰来自己家吃饭。
林晚释然的笑了笑。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只要你方便,随时都可过来。”
“你们的那份,我会提前准备好,若是不方便,只需事后差人来取,总有办法能够解决的。”
只是眼底那抹失落,却没有骗过萧钰。
萧钰不知该如何回应林晚,再三纠结后还是闭口不言。
眼看着天色逐渐漆黑。
萧钰这才终于开口,“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晚没有拒绝,跟在萧钰身后,顺着那条自己非常熟悉的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却在思索要如何跟萧钰沟通。
想得入神时,额头却突然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
林晚不禁揉着自己的额头,皱眉看向前方的那堵“墙”。
原来是萧钰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本来只是非常正常的一句话,萧钰却突然向后退去,紧接着,对林晚露出疏离之色。
越是这样,林晚愈发感到不解。
“为何突然这样?我似乎并未做过任何对你不利之事,为何要如此防备我?”
萧钰只是摇头。
“我怕日后会给你带来灾难,你已知晓我的身份,自然明白我身边只会有更多的刺杀,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牵连到你。”
“若是想杜绝此事,我们还是尽快断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