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苏妙禾抱来一把草药放在石桌上，坐下来挑拣。
陆言骁坐在她旁边，拿起一株紫苏闻了闻。“这个是提香的？”
苏妙禾点点头，手指在草药间熟练地翻飞，“还有艾草、桑叶、松针。铺在酒缸表面，既能增香，又能养生。高血压的人喝了也没事。”
她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清楚：这些草药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那是她用系统积分兑换的“福袋礼包”，看似普通的草药，实则蕴含着特殊的活性成分。
铺在酒缸上面的棉被上，酒液在发酵过程中会慢慢吸收这些成分，最终酿出的米酒不仅香气清雅，还带着一种温和的调节功效。
像苏大龙这样有轻微高血压的人，喝上几杯也完全不用担心。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这回的礼包，真的是无敌了。”
【系统：宿主英明。】
【系统：酒是陈的香，人是老的精。你越来越会薅本系统的羊毛了。】
苏妙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挑练草药，动作不急不慢，像是早就预料到系统的话。
陆看着她的手，忽然说：“你手指真快。”
苏妙禾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继续干活。
清风自后院徐徐拂来，几缕柔发轻贴在她脸颊，陆言骁自然而然抬手，温柔替她将碎发别至耳后。
二人皆是心头微暖，谁也未曾避让。
并肩蹲在草药盆旁，隔着几株青青艾草，眉眼脉脉相对，周遭皆是藏不住的温柔缱绻，满是岁月静好的甜蜜暖意。
冬至那天，天刚亮，苏妙禾就推开了酒房的门。
酒房是后院西侧那间仓库旁新建的，窗户上挂着竹帘，遮光又透气，地面铺了一层粗砂和木板防潮。
十来口陶缸整整齐齐地码在屋里，缸身上还看得见棉被和草药，像一群安安静静冬眠的兽。
苏妙禾走到第一口缸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揭去最上面的棉被。
一层，两层。草药拨开，棉被掀开，露出底下蒙着缸口的白布。
白布上落了一层薄灰，她轻松解开绑行绳，用指尖捏住布角，轻轻一掀。
一股浓郁的酒香从缸口涌出来，是甜中带糯、糯中带清冽的复合香气，像秋天被阳光晒透的稻田，又像后山清晨带着露水的山风。
香气几乎是“扑”出来的，争先恐后地往外涌，一瞬间就灌满了整间酒房。
旺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仰着头对陶缸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连一向高冷的喵飞都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陶缸转了三圈，碧绿的眼睛盯着缸里的酒液，尾巴尖轻轻勾了一下。
苏大龙第一个跟进来，他拿着两个白瓷碗。
他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站在陶缸旁边弯腰凑近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直起身，眼睛微微眯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就是这个味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爷爷当年的酒，也是这个味道。一模一样的。”
陆言骁跟在他身后进来，手里还端着用开水消毒过的一酒壶和酒提。
他站在苏妙禾旁边，低头看着缸里琥珀色的酒液，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酒香，然后长长地呼出来，像是在品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妙禾拿起靠在墙边的竹制酒提，慢慢伸进缸里轻轻压下去，再慢慢提起来。
酒液顺着竹壁往下淌，透过酒房窗户缝隙漏进来的晨光落在酒液上，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
她把酒倒进白瓷碗里，酒液在碗底打了个旋，透亮得能看见碗底的青花。
“我先尝尝。”
她端起碗，凑到嘴边，先闭眼闻了闻。
紫苏的清香、艾草的微苦、桑叶的淡雅、松针的凛冽，混着糯米的甜和酒曲的醇，一层一层地在鼻腔里铺开。
然后她抿了一小口，让酒液在舌尖上停了一瞬。
先是微微的甜，然后是糯米的醇香，最后是草药带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在喉咙里化开，变成温热的暖意。
顺着食道一路滑下去，整个人从胃里暖到指尖。
“统子，尝尝？”苏妙禾在心里说。
【系统：本系统不饮酒。】
【备注：但你酿的这个，本系统给满分。香气层次9.2分，口感醇厚度9.0分，余味9.5分。综合评分9.2。建议零售价：298元/500ml。恭喜宿主，你成功了。】
【系统：泉禾黄酒，灵泉与富硒米的组合，加上传统工艺，已激活“养生buff”：活血化瘀、温经散寒、对心脑血管疾病患者友好。】
【系统:你爸喝了没事，高血压的爷爷奶奶们喝了也会没事。】
苏妙禾停着一条条提示，嘴角弯起来。
睁大眼睛，把碗递给苏大龙：“爸，你尝尝。”
苏大龙接过碗，没有急着喝。
他先端到眼前看了看酒的颜色，金黄中透着琥珀红，是黄酒最正的那种成色。
然后他晃了晃碗，看酒液挂壁的痕迹，稠而不浊，清而不淡。
最后他才凑到嘴边，小小地抿了一口。
他的手开始发抖。
酒液在他嘴里含了很久，他才慢慢咽下去。
他低着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大到眼眶泛红。
“禾禾。”他抬起头，看着女儿，声音清清楚楚，没有一个字含糊，“你爷爷要是还在，他一定高兴极了。”
苏妙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但她忍着没掉，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陆言骁递过去另一个碗，苏妙禾眼神会意，打了一小勺放他碗里。
他也抿了一口。他品酒的样子很认真。先含在嘴里，微微闭眼，像是在拆解一层一层的味道，然后慢慢咽下去，睁开眼，看着苏妙禾。
“怎么样？”苏妙禾问。
“我想申请当这个酒的常年品鉴顾问。”
他说，语气一本正经，但眼睛里全是笑意，“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苏妙禾被他逗笑了，眼泪被笑了出来，赶紧用手背擦掉。
沈知瑶也到了，她从苏妙禾手里抢过酒提，直接伸进缸里舀了半提，举高半空，像开水龙头一样对着嘴就灌了一口。
“咳咳咳！”她被呛得直咳嗽，脸皱成一团，在酒房里跺着脚，“好辣！不不不，好甜！也不对，好香！哎呀反正就是好喝！”
林开阳在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慢悠悠地说：“你那是喝法不对。黄酒要品，不是喝自来水。”
“你行你来！”沈知瑶把酒提塞给他。
林开阳接过酒提，倒是真的认真起来。
他先看色，再闻香，最后轻轻滴一口在嘴里。
合嘴，闭眼品味了好一会儿。酒房的空气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