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硒米的特征很明显。”他推了推眼镜，进入“林教授”模式，“酒体醇厚，回甘悠长，硒元素带来的那种特殊的矿物质的尾韵很清晰。
而且草药的选择很克制，没有盖过米本身的味道。
妙禾，这个配方，可以量产。”
沈知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人家问你好不好喝，你给我来一篇论文。”
“好喝。”林开阳这回说得很简短。
“早这样不就完了！”
酒房里笑成一片。
笑声从敞开的门口涌出去，穿过走廊，飘到院子里，引起王婶她们的注意。
苏妙禾又舀了几碗，用小瓷壶分装好，让林开阳给王婶李婶她们送去。
还有民宿的所有人，一人一碗，给村里几个年长的老人各送了一碗。
她特意装了一桶，让陆言骁带回省城给林泽明尝尝。
最后，苏妙禾端着一壶酒，走出酒房，穿过院子，往后山走。
爷爷苏怀明的坟在半山腰，面朝东南，能看见整片云溪村的稻田。
她蹲下来，把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倒在坟前的石板上。
酒液渗进石头缝里，酒香在冷空气里散开，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爷爷，酒酿出来了。”她说，声音很轻，“用的是你的法子。”
山风吹过，坟前的枯草摇了摇，像是在点头。
唠了一会，她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山腰，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正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落在爷爷的坟上，落在远处的稻田里，落在村子里早晨升起的炊烟上。
冬至，太阳从这一天开始回归。
吃完早饭，苏妙禾再次来到酒房，安排刘山夫妇带领员工开缸分装。
苏可可全程拍摄视频，准备开售米酒了。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酿酒任务。】
【奖励：800积分。解锁酒类销售权限。新增产品：泉禾富硒黄酒。】
【备注：第一批酒建议留一半过年喝，另一半可以开始预售了。价格定高点，不能委屈了这么好的酒。】
苏妙禾在心里回了一句：“统子，你不喝酒，怎么知道好喝？”
【系统：本系统会算。香气9.2，口感9.0，余味9.5。】
【备注：更重要的是，刚才众人的反应，比任何评分都高。】
她转头看着父亲正蹲在一口缸前，用手轻轻拍着缸壁，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笃定的、踏实的、不再茫然的笑。
她走过去，蹲在父亲旁边。
“爸，卖完，再酿。过年的时候，咱们开几缸最大的。”
苏大龙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清亮：“好。到时候我给邻居们一人送一壶。”
“送多少你说了算。”
父女俩蹲在酒缸前，谁也没有再说话。
陆言骁先站起身，从苏妙禾手里拿过那只白瓷碗，高高举起，眉眼间全是笑意：“冬至快乐！”
“冬至快乐！”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从酒房涌出去，在院子里荡了一圈。
苏妙禾给在场每人倒了一碗，连旺飞的饭盆里都倒了一点底子。它舔了两口，打了个喷嚏，摇着尾巴在酒房里转圈，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兴奋的。
冬至的夜很长，但那一晚，酒房里的人谁都不想散。
消息传得比酒香还快。
第一批“泉禾酒”开缸的第三天，民宿里的银发客人们就闻风而动了。
李奶奶第一个冲到院子里，手里端着自己的搪瓷杯，眼睛亮得像年轻人：
“苏老板，我能不能尝尝？我高血压二十多年了，平时不敢喝酒，你家这酒不是说不升血压吗？”
她身后，张大爷拄着拐杖跟过来，手里拎着个玻璃杯；孙教授摘下老花镜，端着他的紫砂小壶，慢悠悠地踱过来，嘴里念叨着：
“养生酒？我倒要试试，看有没有传说说的那么神。”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得像赶集。
苏妙禾给她倒了小半杯。
李奶奶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甜的！不辣喉！”
她又喝了一口，咂咂嘴，“喝完胸口暖暖的，舒服！”
旁边的王大爷急了：“我也要！我也要！我有冠心病，能不能喝？”
苏妙禾又倒了一杯递过去。
王大爷接过来，像喝药一样皱着眉喝了一口，然后眉头舒展开了，又喝了一口，又舒展开，最后整杯喝完，砸吧砸吧嘴：
“苏老板，这酒我买一坛回去慢慢喝。”
苏妙禾笑了：“可以，但要限量。这酒产量暂时不高。”
李奶奶在旁边插嘴：“那我先定两坛！一坛自己喝，一坛寄给京都的弟弟！”
王大爷不甘示弱：“我要三坛！给我女儿一坛，给儿子一坛，自己留一坛。”
一群老人围在陶缸前面，你一言我一语，像过年抢年货一样热闹。
苏妙禾忙的，嘴角翘起就没下来过。
消息传到县里，比酒香还快。
这天，方副县长打电话来，苏妙禾正在大厅写发货单。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苏老板，听说你酿了一种酒，连高血压的老人家都可以喝？”
苏妙禾放下笔：“方县长消息灵通。”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省里老干部局的同志打电话来问我，说你那个‘泉禾酒’能不能作为老干部疗养的指定饮品。”
苏妙禾愣了一下：“省里？”
“对。你家那个酒，被来疗养的退休老干部喝到了，回去在老干部群里一宣传，现在好多人在问。”
方副县长顿了顿，声音认真起来，“
苏老板，你这个酒，不仅是产品，是文化。传承的是传统的酿酒技艺，再加上你那个泉水和富硒米，这是咱们县独一无二的招牌。”
苏妙禾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县里打算把这个项目作为‘乡村振兴特色产业多元化’的典型案例来推广。”
方副县长继续说，“你那个酿酒作坊，要不要扩大规模？县里可以帮你协调场地和资金。”
苏妙禾想了想，笑了：“方县长，扩大规模可以，但工艺不能改。泉禾酒卖的就是手工、传统、匠心。机器酿的，不是那个味。”
方副县长笑了：“你跟你爷爷一样，犟。”
苏妙禾也笑了：“您认识我爷爷？”
“不认识。但我喝过他酿的酒。四十年前，我在云溪村下乡，赵叔给我喝过一碗。那个味道，我记了四十年。”
苏妙禾忽然觉得鼻子一阵酸。
挂了电话，她看着院子里，喝的欢声笑语的游客。
她想起爷爷说过的话:“酒是有灵性的东西，你用心对它，它就用心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