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蒜泥白肉。
猪后腿的二刀肉,肥瘦各半,冷水下锅煮到断生,捞出晾凉,切成薄如纸的大片。
刀工是王婶的绝活,肉片薄得能透光,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部分粉白相间。
摆盘后浇上蒜泥、酱油、红油、花椒粉调成的酱汁,蒜香扑鼻,红油亮得诱人。
一口下去,肥肉脆而不腻,瘦肉嫩而不柴,蒜香和辣味在嘴里打架,最后被肉本身的鲜味劝和。
一个从bJ来的大姐吃了第一口,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猪肉怎么有股甜味?”
苏妙禾笑了:“土猪吃红薯藤长大的,红薯藤是甜的,猪肉自然也带甜。”
第三道:红烧肉。
这是全场的硬菜。
土猪五花肉切成三厘米见方的块,在滚水里焯一遍,捞出沥干。
锅里放冰糖炒糖色,炒到冰糖融化、变成琥珀色、冒起细密的小泡,迅速下五花肉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糖色。
加入葱姜、八角、桂皮、香叶,倒进一整坛泉禾酒,不是料酒,是真正的富硒黄酒,再加酱油和开水,没过肉块,大火烧开,小火慢炖两个小时。
锅盖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肉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抖动着,酱红色的肉皮油亮亮的,像上了一层釉。
王婶用筷子轻轻一戳,肉皮应声而破,肥肉像奶油一样化开,露出里面丝丝分明的瘦肉。
围观的人群发出整齐的“哇……”。
一位从天津来的大爷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变了:“我活了六十八年,没见过这么诱人的红烧肉。”
苏妙禾用大铁勺舀了一勺,浇在刚出锅的富硒米饭上。
米饭粒粒晶莹,肉汁渗进去,每一粒米都裹上了油亮的酱色。
她把碗递给大爷,大爷接过去,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几下,眼圈就红了。
“跟我妈妈奶做的一个味道。”
他说,声音发哽,“我妈妈是湖南人,小时候过年她就做这种红烧肉,用自己酿的米酒炖。她走了以后,我再也没吃过这个味。”
苏妙禾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又给他舀了一勺肉。
第四道:粉蒸肉。
用的是猪肋条肉,切成厚片,用酱油、甜面酱、豆腐乳、五香粉腌上一个时辰。
大米和八角在锅里炒到金黄,碾成粗粉,裹在腌好的肉片上。
底下垫一层红薯块,上锅大火蒸一个时辰。
蒸笼掀开的那一刻,米粉的焦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肉片蒸得酥烂,米粉吸饱了肉汁,变得油润软糯。红薯蒸得软烂如泥,甜味渗进肉里,解了油腻,又添了一层回甘。
一个从广州来的阿姨吃了第一口,立刻掏出手机:“我要拍给我儿子看!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粉蒸肉!”
第五道:糖醋里脊。
猪里脊肉切成条,用盐、料酒、姜汁腌过,裹上淀粉糊,下油锅炸到金黄酥脆。
另起锅炒糖醋汁:白糖、醋、番茄酱、少许盐,熬到浓稠起泡,倒入炸好的里脊快速翻炒,让每一根肉条都裹上晶莹剔透的糖醋汁。
出锅时撒上白芝麻,红亮油润,酸甜扑鼻。
孩子们最爱这道菜,几个城里来的小朋友围在锅边不肯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
苏妙禾夹了几块分给他们,一个小女孩咬了一口,满嘴糖醋汁,仰着脸说:“阿姨,你比我妈妈做的好吃!”
她妈妈在旁边假装生气,但自己也偷了一块塞进嘴里,然后不说话了,确实好吃。
第六道:爆炒猪肝。
猪肝切成薄片,用黄酒、姜汁、淀粉抓匀,腌一刻钟。
锅里放猪油烧到冒烟,下泡椒、姜片、蒜片爆香,倒入猪肝快速划散,大火爆炒三十秒,加酱油、醋、糖、胡椒粉,最后下青蒜段翻炒两下就出锅。
猪肝嫩得像豆腐,入口即化,没有一丝腥味,泡椒的酸辣恰到好处地烘托出猪肝的鲜甜。
一位从成都来的游客吃了以后,激动地说:“这个爆炒猪肝,比我们川菜馆的还嫩!火候太绝了!”
第七道:干煸肥肠。
猪大肠用面粉和盐反复搓洗,去掉油脂,焯水去腥,切成小段。
锅里不放油,下肥肠段干煸,煸到表面焦黄、油脂渗出,盛出备用。
锅里放猪油,下花椒、干辣椒、姜蒜爆香,再下肥肠翻炒,加酱油、糖、白芝麻,最后下青椒块和芹菜段。
肥肠外焦里嫩,嚼起来咯吱咯吱的,麻、辣、香、脆,下酒一流。
几个男游客端着泉禾酒,围着这盘肥肠,吃得满头大汗,喝得满脸通红。
第八道:猪骨莲藕汤。
猪筒骨敲断,冷水下锅焯去血沫,捞出洗净。
大瓦罐里放足量的水,下筒骨、拍碎的姜块、两片陈皮,大火烧开转小火,炖上一个半时辰。
最后下切成滚刀块的洪湖莲藕,再炖半个时辰,加盐调味。
汤色奶白,骨头上的肉已经炖得脱骨,莲藕粉糯拉丝,一咬就化。
汤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不腻,反而添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一位从南京来的老奶奶喝了三碗,说:“这汤,比我炖了一辈子的骨头汤都好喝。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秘方?”
苏妙禾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因为猪是自己养的,藕是隔壁湖里挖的,水是后山的泉水。东西好,不用秘方。”
第九道:猪杂汤。
杀猪剩下的边角肉,最嫩的猪颈肉,加猪杂煲汤。鲜掉眉毛,减肥王者来了也要吃两碗。
从成都来的年轻情侣,女孩是城市长大的,第一次见到杀猪菜,眼睛瞪得溜圆,一边吃一边问:
“这个肉为什么这么软?”
“这个汤能不能打包?”
“苏老板你们过年还杀不杀猪?”
第十道:猪油渣炒酸菜。
这是全猪宴上最不起眼、却最让人惊艳的一道菜。
炼猪油剩下的油渣,金黄酥脆,咬一口嘎嘣响。
苏妙禾从菜园里摘了自己种的芥菜,晾了两天,腌在陶缸里,加了盐、花椒、辣椒和少许富硒米酒,发酵了半个月。
酸菜切碎,挤干水分。
锅里放油渣煸炒出油,下姜末、干辣椒爆香,再下酸菜大火翻炒,最后撒一把青蒜叶。
油渣的焦香和酸菜的酸爽在锅里打架,谁也不让谁,最后被火候劝和,融为一体。
酸菜吸了猪油,变得油润脆嫩,酸中带辣,辣中带鲜。
油渣吸了酸菜的汁水,不再干硬,而是软中带韧,嚼起来满嘴香。
这道菜是用来解腻的。
全猪宴吃到最后,难免有些腻。
这时候夹一筷子酸菜,酸爽立刻冲散了油腻,嘴里又清爽了,还能再吃三块红烧肉。
一位从东北来的大姐吃了这盘酸菜,当场就要买:
“苏老板,你这酸菜卖不卖?我拿回东北给我妈尝尝,让她知道南方酸菜也厉害!”
苏妙禾笑着摇头:“不卖。但我可以教你怎么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