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们抬来的棺材,里头的人,是庄头害死的?”
“正是!”
三人当中,最为年长那位中年佃农,当即将庄头如何克扣银钱、撒谎诓骗他们,以及平日狐假虎威的事,一一道出。
“可怜傅老伯为人良善,一辈子勤勤恳恳却无辜枉死,傅老伯家中孩子又年幼,竟活活饿死跟着傅老伯去了!”
中年佃农声音满是悲愤:“偏庄头毫无愧疚,说他如今傍上王府的闻娘子,纵是小民们捅到王爷王妃跟前,也不怕的,自有闻娘子保他!”
“甚至庄头还嗤笑小民们都是贱命,天生就该被压榨,当真无法无天!小民们不信,此番冒死求到王妃跟前,还请王妃为小民们做主啊!”
“胡说!”
闻娘子终于忍不住道:“简直胡说八道!”
她恶狠狠瞪着跪地的中年佃农道:“我何时让庄头坑害你们佃农了?!无凭无据的事,容得你们这样在王妃面前搬弄我的是非!诬陷我!?”
一听这话,中年佃农猛地抬头瞪向闻娘子:“好啊!原来你就是闻娘子!”
中年佃农愤愤道:“我们今日来,是带着证据来的!不会冤枉你去!”
说着,中年佃农看向另外两人道:“咱们把证据拿出来!”
另外两人,当即各自从怀中拿出包裹,双手高高捧着,向扶桑恭声道:“还请王妃看小民们搜罗的证据,就可知晓小民们所言非虚!都是千真万确之事!”
闻娘子心头一跳,她看着包裹,恨不得能将其盯穿毁灭。
“这……”
扶桑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她看向闻娘子:“闻娘子,事到如今,你看这,我是该看还是不该看?”
闻娘子:“……”
这问的什么话!?
要她说,当然不能看不要看啊!
可闻娘子偏偏不能阻止。
如果她真阻止慎王妃看佃农提供的证据,不就变相说明她心虚?!
不然她既然是无辜的,管佃农的证据是什么,有什么不能看。
“王妃……自然是应该看的。”
说完,闻娘子就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悔啊悔!
闻娘子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慎王妃为什么要让她决定看不看,这和杀人诛心有什么区别?!
闻娘子这样想,在场的春桃和后来到的芙蕖很是快速交换了眼神,心里一阵赞叹。
王妃这话……真绝!
芙蕖心中,更是一凛。
慎王妃这行事做派,端的是叫人火冒三丈,但不能对其生气发怒。
手段……高!
怪不得……
怪不得此前六皇子送自己来慎王府前,再次叮嘱,对慎王妃绝不能被其表象温和所蒙骗,一定要小心谨慎服侍。
而六皇子所交代另外之事……
想到这,芙蕖顿时收敛心思,不敢再多想,生怕被扶桑所留意到,她垂眼,静等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佃农们的证据,很快在桌子上摆开。
闻娘子跟着扶桑站在桌子前,目光死死盯着。
那是……一叠的票子?
闻娘子想要去细看,但又怕越过扶桑表现出焦急,让扶桑看出什么来,只能按捺着,等扶桑看完。
扶桑拿起那一叠票子,坐下来,一张一张翻着看。
闻娘子盯着扶桑看。
但见扶桑每看一张,眉头就皱一皱。
闻娘子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要跳出去。
她颤着声,忍不住问:“王妃,可,可有什么不对?”
“是不对,闻娘子你……”
扶桑声音很轻,甚至带了……失望!?
闻娘子意识到这一点,忙道:“王妃,您听我说,那些都是……”
“都是什么?”
扶桑目光从手中票子上转开,定定看向闻娘子,反问道:“闻娘子想说什么?”
“我……”
闻娘子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什么?
难不成,她要自己招?
不成!
“若是闻娘子不知道说什么,那就看看这些,或许能想起来什么。”
扶桑将手中票子往闻娘子跟前送。
闻娘子没犹豫,立刻接过来看。
只看了几张,根本不需要全看完,闻娘子只觉眼前一黑。
原来佃农给的证据,这些票子,竟然是庄头和她做假账贪墨银钱的实证!
票子上的印章,真的不能再真。
可是……
“不可能!”
闻娘子稳住心神,矢口否认道:“王妃,这些一定是假的!他们区区佃农,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中年佃农冷声道:“你当初动贪念要昧王府钱财时,尤其不顾我等佃农死活时,就该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纸是包不住火,总有东窗事发那天!苍天有眼,让我们找到实证!”
“你以为庄头孝敬你就只会孝敬你?他背地里也防着你,抓你短处呢!”
“这些实证,正是我们从庄头家中翻找出来的!绝对的真!”
“铁证如山,闻娘子你还要如何反驳?!”
三个佃农那叫一个你一言我一句,字字句句都像钉子一样,把闻娘子钉在耻辱柱上,她脸色一阵发青一阵发白,瞠目结舌,无从辩解。
“你们,你们胡说!”
闻娘子只有苍白的辩驳。
不会的!
怎么可能!
自己所委派办事的庄头可是娘家远房亲戚,绝不会出卖自己。
当初庄头也说了,会将那些票子都销毁……
可如今……
闻娘子也知道自己的辩白十分苍白无力,她脸色几乎血色全无。
不成!
她决不能认下。
“王妃,您千万不要听信他们胡说,我是冤枉的啊!”
闻娘子扭头看扶桑,满面委屈:“王妃,您也是女子,您也知道的。我一个宅子内院的妇人,怎么有本事能指使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分明就是有人一心栽赃我啊。”
“您想想,此前宋婆子之事!我就是被栽赃冤枉的!”
“这些票子……当真与我无关啊!”
扶桑看闻娘子像病急乱投医般,居然还扯出宋婆子的事来给自己洗白。
要说宋婆子那事,完全可以锤死闻娘子。
当初放过她一马,现在,闻娘子这自己要把自己锤死了?
扶桑心里觉得好笑。
“好你个黑心肝的闻娘子!事到如今你还有脸颠倒黑白,死不承认!?”
中年佃农无比愤怒地瞪着闻娘子:“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贪墨王府钱财,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那你敢不敢发毒誓!?用你的性命和你家人性命发毒誓?!”
“你!”
闻娘子被呛得张口无言。
因果的事谁说得准?
她贪财丧良心不假,但都是为了孩子,怎么可能用孩子性命来起毒誓。
“怎么?不敢了?”
佃农一眼看穿:“你果然在说谎!”
“王妃,实证在前,闻娘子心虚在后。您要为小民们伸冤做主啊!”
如今这情形,扶桑当然知道,佃农烧起的火,已经熊熊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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