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轻微的蜂鸣打破了店铺的寂静,庄衍一下坐直了身体,吃惊地看看左右,寻找声源。
他发现似乎来自柜台下方,微微弯腰看去。
手机在柜台下的隔板上,屏幕亮着,显示有条消息。
庄衍狐疑地拿出手机,“是谁?”
划开屏幕,映入眼帘的名字是玖莱。
庄衍愣了愣,他什么时候有玖莱的联系方式了?
恍惚有个印象是玖莱为了做视频,拿着他们手机加好友?
压下心头的寻思,他点开了那条信息。
【初恋情人同意去见老头了,你快来医院接收老头的代价吧。】
简单的一句话说出了今晚他们的成果。
庄衍第一反应是不去。
老头的代价能有多少呢?
改变不了任何事。
旋即,脑海里响起玖莱的话:积少成多。
他捏紧了手里的手机,眼前浮现方才玖恩的眼神。
在他拒绝转化的提议后,她满眼的惊愕与失望。
如果他不去,是不是她又会失望?
他今天已经让她失望了一次……这失望还要延续许久……
难道现在还要让她失望第二次?
庄衍一下站起来,低头又看看手机,迟疑了两秒,开始打字。
【我很快就到。】
叮当——
门上的铃铛摇晃着歌唱,店铺里没有一个人,灯光照着每一个家具。
医院里,玖恩与玖莱在楼梯的天台等着。
“她居然敢和我们这个时候到医院来。”玖恩双手搁在栏杆上,“一点都不怕。”
“人类嘛,总是有许多出人意表的事。”玖莱背对着栏杆,手肘靠着栏杆,仰头看着夜空,“也许她太期盼见到他,等不及了。”
等不及?
眼瞳里映出远处城中的霓虹灯,玖恩第一次觉得人类的时间比血族要长。
不,或者说,他们因为短暂,反而更珍惜。
“她晚上和我们来医院,不符合他们的规定啊。明明她可以明天来。”玖恩下巴轻轻抵住手臂趴在栏杆,“她不在乎规矩了?要是被那些保安看到了,她可解释不了,我们也不会出手。”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只要有结果就行。”玖莱忽然拿起手机看了眼,“他说很快就来。”
玖恩没吭声,只是望着璀璨光亮。
玖莱回头看了她一眼,“不会放弃了吧?”
“你管我。”
“赌气呢?”
“没。”
玖莱哈哈笑了两声,“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玖恩瞥了眼玖莱,“你在幸灾乐祸。”
“哪有。”玖莱两手一摊,“我说,他是个神明,神明啊,多少有点道德洁癖。你真要转化他,还不得先让他放下包袱。”
“那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没问题?”
“早和你说过这个办法。”玖莱耸耸肩,“现在提能有什么不好?他要想活着就得接受。”
玖恩转回头,看向夜空,“那万一他不想活着呢?”
“谁不想活着?”玖莱语气理所应当,“他要不想活着,怎么还会找你替他去完成愿望,自己沉睡呢?不想活着,他就不用开源节流了。”
“那他现在为什么……”
“你问我?我可不懂他的心思。”玖莱斜觑了眼玖恩,“你与他相处的时间更长,你猜不出?”
玖恩茫然地摇头,“猜不准的吧。”
“试试。”
“那……也许认命了。”
“要你,你会认命?”
玖恩呆了呆,“不会。我大概会跑。”
“这消失的命运可不是赛跑,你确定跑得了?”
“那……想办法改命。”
“还有呢?”
“还有……”玖恩思索了片刻,“……没了。”
“没了?”玖莱语气有些不乐意,“你就没有想过找我这个哥哥帮忙?”
“嗯?这也算?”玖恩再次看向玖莱,这次是惊讶。
“废话。”玖莱伸手戳戳玖恩的脸颊,“所谓想办法不就是找寻一切途径?”
夜风轻轻吹过,两人的发丝飘扬起来。
“如果是我,”玖莱的话音随着风飘散得模糊,“会不择一切手段只要存活下来,哪怕做尽恶事。”
“啊……”玖恩轻轻感叹,“血族……”
玖莱嘴角弯起,“当然。本性自然。”
“本性自然……”玖恩重复着,“那么他放弃是本性使然吗?”
玖莱两手一摊,“当然不能这么说。他只是试过能试的,但他从没求助过别人。可能是神明的自负,认为无人可帮。”
“可我已经告诉他会帮忙了。”玖恩气闷地低头,“他还是拒绝。”
“那就踩碎他的自负。”玖莱眼里闪过暗芒,舌尖悄悄舔过微露的尖牙,语气满是嗜血的兴奋,“让他彻底听从于你,接受你的安排。”
玖恩没动,血族的方式合适吗?
“他是神明。”
“快完蛋的神明,”玖莱蛊惑地说,“最脆弱的时候最方便下手,不是吗?”
玖恩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玖莱,“俘获他?”
“没错。妹妹,”玖莱凑近她,“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他。”
他缓缓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庞,专注地凝视她,“我说过不要留下遗憾,那用尽手段得到,有什么错?”
玖恩的迟疑落入玖莱的眼里,他眼神阴翳下来,一下将她的脸按到怀里,“我的傻妹妹,犹豫只会错失机会。他现在的抗拒不过是无法接受,等你完成之后,他又能说什么?”
玖恩贴着玖莱的胸膛没动,“完成之后?”
“是啊。成为你的眷属后,他能如何?”玖莱轻笑,“责怪你?反抗你?还是恨你?可成为眷属他别无选择……他只能接受。”
玖恩静静不语。
“妹妹,别太善良。”玖莱叹息着呢喃,“善良会让你失去更多,你不是很清楚?”
玖恩垂眸,抿唇。
“或者看看这位仁慈的店主大人,他连命都要丢了。”玖莱语气渐冷,“不正是他善良所致。”
“不,不是这样。”玖恩打断了玖莱,“那是……”
“如果不是善良,怎么会乖乖听从所谓的天命?”玖莱轻蔑地反问,“或者这不叫善良,叫死脑筋?”
玖莱的嘲讽如此刺耳,玖恩不能忍受,猛地推开他,“不准你这么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