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质感的赤色鳞片配上这张脸,是真的很有杀伤力。
烬的耳尖慢慢红了。
“很少有人这么夸我。”他低声说。
“那太好了。”花朝笑了笑,“以后这样夸你的人会更多。”
“为什么?”
“因为你被绯月荆棘夸过。”她语气随意,手指还在他脸颊上流连,“以后所有兽人想要讨好我,可能都得长你这副样子才能让我看一眼了。”
烬本来还想着怎么勾引她。
但是自己还没出手,却已经被她这几句随性的话勾得手指都有些发麻。
这样的宝贝,他不想让给别人。
可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话呢?
一位退化到A级的兽人,基因残缺,甚至未来还有可能继续退化到b级,c级...直到变成一个连名字也没有了的废物。
他什么都不是。
他顺着花朝的意思,躺在了阳台的小床上。
却没有闭眼,只是那样望着她。发丝微微散在枕上,赤色的鳞片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温润的眸子看过来时,像是有钩子似的。
花朝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烬,”她忽然说,“我一直想告诉你,你的眼睛会说话。”
烬抬起手,轻轻握住她搭在床边的手指。赤色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声音有些艰涩:“那我说了什么?”
花朝:“好像在说....求求你吻我。”
烬安静地望着她。
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连脖颈处的鳞片边缘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那双赤色的眼眸里泛着水光,气音从薄唇间溢出来:
“……嗯。”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正好铺满了那张小床。
很轻的吻。
花朝退开一点,看着他。
烬抿了抿嘴,没有像之前那样躺着。他撑起身,微微仰起脸,目光落在她唇上。
“再亲一次?”
这一次是他主动。
吻落在花朝唇上时有些克制也透着隐忍,笨拙得让人心里发软。
亲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唇齿间都是彼此的味道。
烬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反复轻轻地吻着,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她的存在。
于是落在唇间的吻越来越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花朝由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青色,声音落在他耳边,“睡吧,我陪着你。”
烬勾着她的手,终于肯闭上眼睛。
累了那么久,好像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心入睡的地方。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花朝低头看他。
睡着的时候,他脸上那点小心翼翼和克制都褪去了,只剩下一张安静到近乎脆弱的侧脸。
她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心想,要是留长发,应该会很好看吧。
像画里走出来的那种好看。
烬是睡着了。
不过有植物已经开始说话了。
“这个兽人在勾引你。”它的声音幽幽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可别被迷惑了。”
花朝抬眼看它。
“而且你不是已经有兽人了?”幻蝶花的花瓣抖了抖,意有所指地朝某个方向点了点,“我可没忘记,那天晚上培育园里,你跟那个狮子……”
它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花朝淡定地收回视线,手指还在烬颈侧的鳞片上轻轻摩挲。
“我能有很多兽君。”
幻蝶花沉默了两秒。
“哦,我忘记你们雌性可以有很多兽侍。不过我听说兽人为了一些东西也会背叛雌主,你可得小心点了,不要到时候把我们也害进去了。”
花朝:“你放心,我的目标很明确。”
爱不爱的先另说吧,她只想把庄园做大做强,到时候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人族为了繁衍也是绞尽脑汁。”它嘀咕着,“不过我看这个兽人长得确实不错,就是气息奇奇怪怪的。要是后面你跟他生了小崽子,应该还挺好看的。所以你想过什么时候生崽子吗?听说雌性的庄园如果没有继承人,很快就会倒闭。”
花朝:“没想到你还挺八卦?”
幻蝶花的花瓣竖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说你聪明的意思。”
幻蝶花愣了一瞬,然后花瓣抖了抖,声音透着几分迟疑:“花不信!”
花朝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幻蝶花拌嘴。又看着烬安静的睡颜,觉得这种日子也还不错。
不过需要处理的事总是很多。
赫炎的消息发来时,花朝正在给其他星植的玻璃缸换水。光屏上弹出一条简短的通知:
【来一趟哨塔。】
花朝看了眼床上还在熟睡的烬,轻手轻脚起身,下了楼。
会议室里,赫炎的表情比预想的凝重。
“两件事。”他示意花朝坐下,自己却没有动,只是靠在桌边,“第一,厨房兽奶的事查到了。”
花朝拉开椅子,坐下去,抬眼看他。
“动手的是哨塔一个低阶兽人,资历不高,平时负责外围巡逻。”赫炎顿了顿,“他说收了一位庄园主的好处,按她的意思往兽奶里掺东西。至于掺的是什么,他以为只是会让人拉几天肚子的药。我查了一下这位雌性的身份,只是一个c级雌性,庄园的经营不太好,身边也只有两个A级兽人,没有其他高阶。”
花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一个c级雌性踩到我一个SS级头上,还蠢到留下线索等着被我发现?”
赫炎没有接话。
“那个人叫什么?”
赫炎报了一个名字。
花朝想了想。
她不认识这个雌性。
但一个快破产的c级,哪来的钱收买哨塔的人?哪来的渠道弄到精神海钝化剂?哪来的胆子对一个SS级下手?
“先别动她。”花朝说,“查查她最近和谁联系过。”
赫炎应了一声,继续往下说:“另一件事。星轨那边刚刚传来消息,流苏大人的民用星舰在第九星环遇袭,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星轨巡星舰第一时间赶去的时候,现场只有星舰残骸和几台破损的机甲。流苏大人下落不明,只有几个半死不活的兽人被找到,现在在星轨医疗舰抢救。”
花朝抬眼:“坐标被泄露了?”
“是。”
“查到是哪个势力做的?”
赫炎调开光脑,投影落在前方。
画面中央浮出一个标志——
六边形蜂巢图案,边缘带着细密的尖刺。
花朝脑海里迅速浮出原小说的描写。
蜂巢。
一群没有底线的星空雇佣兵,活跃在无尽星海,很少踏足卡特帝国范围。小说里因为绑架了苏月白,最后被男主之一的以撒带军队剿灭。而以撒出身千红铁庄园,也是眼前这位哨塔指挥官的亲哥哥。
“这个组织有点棘手。”赫炎说,“他们有战争星舰,而且基本都是次级以上。虽然不至于威胁到帝国核心星域,但对一些殖民星球来说,足够造成生存威胁。”
哨塔虽然也有次级以上的驱逐舰,但是为了压制十星环附近的各种组织势力,不可能轻易派出去。
“星轨那边怎么说?”花朝问。
“还在追查。但蜂巢躲避探测的手段很高明,不一定能追上。”
花朝也想起小说里,苏月白被绑架后,男主们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这群家伙的星舰坐标位置。
不过按道理来说星轨也不可能在那么多信号里发现蜂巢的踪迹,花朝有些奇怪,“星轨是怎么知道袭击流苏的是蜂巢?”
赫炎抿唇,“是天狼给的消息。”
花朝微微蹙眉:“天狼?”
“他们有一艘驱逐舰正好路过那片星域,截到了蜂巢的指令加密信号。就把坐标发给了星轨,但消息被磁暴流干扰,送达时已经晚了。”
花朝没说话。
“这件事只是通知你。”赫炎看向她,“流苏可能无法抵达废星了。你没有向她递交正式的邀请函,她来废星的目的也没人知道。帝国那边只当是一位b级雌性在九星环遇袭,和你无关。”
“也跟你们无关。”花朝说。
赫炎点头:“是。哨塔没有那么多人手,武器也不够,我们这里甚至没有几台能在星空作战的S级机甲。”
花朝往后一靠,不再说话。
她不仅没有机甲,连次级之下的民用星舰都没有一台。
这件事她目前说不上什么话,况且流苏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确实没必要为陌生人冒险。
那还是交给星轨处理吧。
夜晚。
花朝站在培育园的阳台边,手里把玩着伊蒙留下的那朵加百列。
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紫色,安静得像睡着了。
光脑悬在身侧,屏幕上的热搜还在不断刷新。
流苏遇袭的那条已经滑到第十二位。
她往下翻了翻。
有人担心她的安危,说希望星轨快点找到人。有人在猜是哪个势力动的手,蜂巢的名字被提了几次,但没人能说准。
也有人只是扫了一眼,然后继续看别的。
下一条就是某位雌性新契约了一株A级星植的消息,评论已经破百万,热度也在极快的上涨。
花朝看着那些评论,忽然想——
卡特帝国的雌性很少,少到兽人们将雌性视作珍宝。
可帝国的雌性也很多,多到一位b级雌性生死不明,在星网上掀起的浪花,还不如一株星植的等级。
“你看起来有心事。”
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花朝回头。
他站在床边,发丝微微凌乱,衣领睡歪了一角,眼角的疲惫已经淡了许多,也让他少了几分疏离感。
“只是在想,”花朝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等级是不是真的很重要。”
烬走到她身边停下。
余光扫过那朵散发着微妙气息的加百列。他没有多问,只是抬手帮她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只是一个A级。”他说,声音很轻,“可是你依旧愿意接纳我。”
花朝抬眼看他。
烬的赤色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做你想做的事就好,朝朝。”他说,“不需要考虑别人怎么看。”
花朝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朵银紫色的花,看了很久。
她没见过流苏。
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说话是什么语气,不知道她为什么想来废星。
但她突然很好奇——
是什么样的目的,能让一位雌性小姐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坐着一艘朴素的民用星舰,穿过半个星域,来到废星只为了来见她一面?
想到这里,花朝神色认真了些,点开光脑,找到赫炎的对话框。
最后那条消息还停在下午。
她给赫炎发了消息。
“那几个受伤的兽人抢救过来后,联系我。顺道,再帮我联系一下那位星轨的指挥官,我有事要跟他谈。”
消息发送成功。
花朝正要关掉光脑,屏幕忽然亮了。
是赫炎。
[不用等抢救。]
[有一个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