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
隔音不好？她在这间书房里跟他说过多少秘密，从没见他在意过隔音。
她看着他朝自己走来，步伐从容，姿态优雅，玄色的常服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他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角，衬着那张清冷矜贵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随意。
他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怎么？”他挑眉，“不敢去？”
苏夜被他这一激，腰板立刻挺直了。
“有什么不敢的？去就去。”
南宫炽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暗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的光，亮得惊人。
他侧身，让出身边的位置。
苏夜抬脚就走，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跟谁赌气。
休息室在书房的隔壁，中间隔着一道暗门，平时都是关着的。
南宫炽推开暗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苏夜走进去，脚步顿住了。
这间休息室她没来过。
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壁是浅灰色的，挂着几幅水墨画，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靠里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榻，上面铺着深蓝色的丝质被褥，枕头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柔软。
落地窗前摆着两张扶手椅，中间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泡好的。
“坐。”南宫炽走到扶手椅旁，示意她坐下。
苏夜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月光花茶，清甜温润，和她平时喝的一样。
但今天这茶喝进嘴里，总觉得味道不太对，像是多了一点什么。
南宫炽在她对面坐下，姿态闲适，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闻栩今天又来找我了。”他开口，语气平淡。
苏夜挑眉：“找你？不是找我？”
“找你，也找我。”南宫炽说，“他对星落之地的兴趣，比我想象的要深。今天下午他来找我，提出想加入我们的探索队伍。”
苏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答应了？”
“没有。”南宫炽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说需要跟你商量。”
苏夜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闻栩这个人，心思太深。我到现在都没看懂他到底想要什么。说是对星核感兴趣，可他表现出来的那种兴趣……又不太像纯粹的学术探究。”
“他想要什么不重要。”南宫炽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什么。”
苏夜一愣。
南宫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动作优雅从容。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闻栩手里有一份关于星落之地的古老地图。那份地图比池宸从古籍夹层里找到的那份更完整，标注也更详细。如果他愿意拿出来共享，我们的探索会顺利很多。”
苏夜沉默了。
地图。
又是地图。
她怀里还揣着池宸给她的那份泛黄羊皮纸，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如果闻栩手里有一份更完整的……
“他想用地图换什么？”她问。
南宫炽看着她，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想跟你一起去。”
南宫炽说，“他说，他相信你是打开星落之门的关键。”
苏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那就让他去。”她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闻栩这个人，虽然心思深，但至少不蠢。他不会在星落之地那种地方做对自己不利的事。”
南宫炽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像是要把她的脸刻进眼睛里。
苏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借机避开他的视线。
“还有别的事吗？”她放下茶杯，准备起身。
“有。”
南宫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苏夜仰头看着他。
他逆着光站着，休息室里的灯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的脸隐在暗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苏夜还没站稳，他已经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环住了她的腰。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脱不开，又不至于勒疼她。
“陛下……”
“又叫错了。”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苏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阿炽。”
南宫炽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他揽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墨香和檀木的气息。
“刚才。”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你和阿凛在小餐厅里，做了什么？”
苏夜心头一跳。
果然。
共感。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没做什么，就是吃了顿饭。”
“吃了顿饭？”南宫炽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弧度带着几分醋意和几分无奈，“苏夜，你知不知道，从半小时前开始，我的心跳就没有低于过一百。”
苏夜：“……”
“你知不知道，”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暗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我能感受到阿凛的所有情绪。他的兴奋，他的紧张，他的满足……还有，他吻你的时候，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苏夜的耳根红了。
“南宫炽，我……”
“我没有怪你。”他打断她，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呢喃，“我只是……”
他顿了顿，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只是有点嫉妒。”
苏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确实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冷静自持的帝王。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炽。”
“嗯。”
“你叫我来说星落之地的事，是不是借口？”
南宫炽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笑声震动胸腔，通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来，带着一种酥酥麻麻的触感。
“被你看出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