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汐禾在宫中设宴,邀请陆与臻,故技重施给他下药,这一次宴请的理由也很简单,陆与臻为了推行科举改革,近日和士族闹翻了天。科举改革主要是改变资源向士族倾斜,科举被士族垄断的弊端,自然动了他们的利益,陆与臻看到陈霖受重用,羡慕不已,记得做出一点成绩来,手段自然就要激进一些,就算不是为了顾景心,李汐禾也会宴请他,给他鼓励,让他更激进一些,她只要结果。
陆与臻也不是一味地干活,也是懂诉苦的,这是他最擅长的招数,一边表忠心一边说士族难搞,不断阻拦他推行新政,为了搞定他们,他又付出多少,受了多少折辱。
李汐禾听着,露出心疼的表情,给他斟酒,“放心吧,陆大人,你的忠心和能力本宫都在看在眼底。眼下新政尚未有成果,给你加官进爵,旁人也会有闲话。听说陆家如今缺少银钱和粮食,本宫就赏你黄金千两,粮食百石。本宫也要让百官知道,只要真心办差,本宫定会好好褒奖。”
陆与臻大喜,起身谢恩,粮食和银钱真是眼下他最缺少的东西,陆与臻恢复官职后,其实也没多少俸禄。士族维持光线富贵靠的是祖产,并非靠俸禄,陆与臻这点俸禄可养不起整个陆家。
在饥荒前陆家就已是空架子,入不敷出,陆大夫人好面子,还不肯告诉陆与臻,后来实在撑不下去,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下去,库房里也没有一点存粮,下人被遣散一半陆与臻才知道严重性。
也幸好,他恢复官职后有许多敬献,有人见他官复原职,前途无量想着攀附就不断送礼。曾经对陆家避之不及的姻亲也变了态度,愿意和他们来往,陆与臻知道家中难处也放下脸面,收了礼,想办法给家人弄到粮食,勉强熬过冬季。
可家中确实也见底了,这年头谁家都难,就算是富余的士族也渐渐有些撑不住,都打算缩衣节食,渡过难关,李汐禾给他粮食和黄金,是眼下他最迫切需要的。
陆与臻红了眼,感动不已,赏赐赏到心头好,如何不感动,陆与臻说,“公主定然知晓陆家困难,又不愿意伤臣的颜面,特意给的赏赐,臣……”
他有些哽咽,李汐禾暗忖,戏过了啊!
可她也没打断,给她斟酒。
“陆大人,你是本宫信重的臣子,科举改革还需要你,只要你专心办差,本宫不会亏待你。”
陆与臻一饮而尽,表忠心,“公主放心,臣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好话谁都想听,李汐禾也不一样,听得心里舒坦,看着陆与臻一头栽倒,她心中更舒坦了。
方雨晴走出来,使个眼色,几名金吾卫进来,把人抬走送到殿外的马车上。
程秀已在外候着,李汐禾也上马车,一起去茶庄,李汐禾也想亲眼看到顾景心醒来。
她和顾景心没什么交集,甚至不曾见过面,在她重生的几世里,顾景心要么死了要么一直躺在密室里,顾景兰因她被陆与臻要挟一辈子,若她醒来,很多人的命运都会改变。
方雨晴也是随行的马车上,担心地看了李汐禾一眼,“公主,你怕吗?”
李汐禾摇头,她尽人事了,如今就只能听天命了。
茶庄到了,侯夫人在外候着,直接把人带到密室外,轻骑都在茶庄,戒备森严,消息绝对透露不出去。侯夫人看着程秀把陆与臻拽下车来,看他的眼神透出杀气。
李汐禾说,“侯夫人,别冲动,救人要紧。”
“我知道!”侯夫人咬牙切齿,她都没想到竟会有人无耻到这种地步,竟用自己的命来绑住她女儿的命。
密室里,叶神医把陆与臻放到离顾景心很近的小木床上,两人离得很近,她点上一种特殊的熏香,又把小白瓷瓶里的红色液体倒进他的嘴里,银针封住陆与臻的穴位,紧接着,她拿着一把匕首,划破陆与臻的手腕,同时也划破顾景心的手腕。
两只手腕同时流出鲜血,汇聚到一个盆里,上一次怕陆与臻发现,叶神医并未在他身上弄出一点伤口,如今不一样,顾景心是死是活就看今日了,她要死了,陆与臻活不了,顾景心醒了,他也活不了,没有人在乎他知不知道了。
两股鲜血在盆中汇聚,想融,很快叶神医蹙眉,李汐禾很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小叶姐,怎么了?”
“不对劲,这时候母蛊也该出来了,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所有人都慌了神,侯夫人也白了脸,却不敢打扰叶神医,怕她出一点差错,叶神医很快去探陆与臻的脉搏,紧接着神色大变,“母蛊不在他体内。”
“什么?”李汐禾神色难看至极,怎么会不在他体内呢,这母蛊是他的保命符,陆与臻不可能会让母蛊离开身体。
“母蛊不在他体内,还能在哪儿,那母蛊需要他的血来供养。”李汐禾挑眉,“总不能是他知道今晚我们要取他的蛊虫,特意把蛊虫拿出来吧?”
这事非常隐秘,除了亲近之人,没有人知道,轻骑中知道这些事的人,没离开过茶庄,她身边的人,也就方雨晴知道,总不能是方雨晴告诉陆与臻吧,这不可能,李汐禾很快否决。
她可以不相信方雨晴的人品,却要相信权力的迷人之处,方雨晴不可能为了陆与臻放弃如今的一切。
叶神医说,“同命蛊是一种反噬非常严重的蛊虫,养在母体里以鲜血会养料,对母体伤害很大,一开始只是数月发作一次随着蛊虫越来越大,蛊虫在身体里苏醒和吞噬血液时他都要忍受剧痛,所以,他也有可能把蛊虫引出体外,每天用鲜血供养!”
叶神医掀开陆与臻另外一只手的袖子,果真看到他的手腕被布条裹着,如他所料,他在体外取血,估计是难以忍受蛊虫的折磨。
李汐禾把程秀找来,让他带几个人秘密去陆家,就算把陆家翻了个遍,也要找出陆与臻的蛊虫。
程秀刚走,躺在木床上的陆与臻突然被一阵剧痛袭击,放血后药性减缓,他竟缓缓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