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很重，眼底满是无助。
“嗯。我怕哪天你也不要我了。怕你只会永远疼圆满和满满，我永远都是外人。
姨妈，你就当我妈妈好不好？我以后会很乖很乖，我不闹，不抢弟弟妹妹的东西，我好好学习，我什么都听话。”
他近乎卑微的乞求，像一根细针，轻轻戳在楚娴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才几岁、心思却重得让人心疼的孩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眼底盛满温柔的无奈与疼惜。
“傻孩子。”
楚娴的声音温柔又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楚渊耳里，“姨妈不能做你的妈妈，这是规矩，也是名分，我不能骗你，也不能糊弄你。”
楚渊眼里瞬间亮起的光，骤然暗了大半，眸子瞬间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委屈，嘴角也慢慢抿成一条委屈的直线。
他低声呢喃：“所以，还是不行对不对？我还是没人要。”
“谁说你没人要？”楚娴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温柔的认真，没有半分敷衍，“小渊，母爱我给不了你，可陪伴和偏爱，我从来都没少给过你。”
她捧着孩子冰凉的小脸，让他抬眸看着自己，目光温柔又坚定：“我是圆满和满满的妈妈，所以我对他们是母子至亲。
但对你，是不一样的责任和疼爱。你不是我的孩子，可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们楚家的孩子，是我放在心上护着的小孩。”
楚渊怔怔地看着她，眼眶依旧通红，小声追问：“真的吗？那你会一直护着我吗？别人说我坏话，你会帮我吗？就算我没有妈妈，你也不会丢下我吗？”
“会。”楚娴没有丝毫犹豫，应声干脆又温柔。
“别人乱嚼舌根说你闲话，我会去替你撑腰。你受了委屈，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你读书、长大、以后走每一条路，只要我在，我就会护着你、看着你。”
她轻轻揉了揉他冻得发凉的小手，用掌心紧紧裹住他冰凉的指尖，暖意一点点度过去。
“妈妈的爱是专属宠溺，可姨妈的爱，是长久的守护。它不是替代品，也不是附带的好意，是独独属于楚渊的一份偏爱。”
楚渊咬着下唇，泪珠还在不停往下掉，却固执地追问：“可是……还是不一样啊。他们都有妈妈，就我没有。我想和大家一样。”
楚娴望着他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叹息：“这世上从来没有人能和别人一模一样。
圆圆满满有他们的长处，而你，有拼尽全力长大的勇敢。”
“你不用非要和别人一样，也不用非要一个妈妈的名分来证明自己被爱。”
她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温柔的嗓音治愈又有力量：“小渊，记住。不是只有妈妈才会爱你。你被很多人爱着，包括我。这份爱，不作假，不打折，也不会随时消失。”
楚渊定定地望着她温柔的眉眼，许久许久，积攒了很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小声呜咽出声。
他不再执着于那个虚无的名分，只是用力抱住楚娴的脖子，把所有的不安和怯懦，都埋进了她温暖的怀抱里。
“姨妈……那你永远都不要不理我。”
“好。”
楚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许诺，“永远不会。”
楚娴把这个孩子哄睡着之后，小心地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才转身回屋。
她回来之后圆圆满满，总会缠着夫妻二人睡一个屋，俩孩子刚在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在床上打闹了一会就疲惫地睡着了。
“回来了。”
齐斌放下手里的文件，来到妻子身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揉着太阳穴。
“工作上的事情已经那么忙了，怎么还往自己身上添责任？再说了咱们还有两个孩子呢。
你真的要把出院的事情往身上揽吗？我虽然赞同，但人的精力到底是有限的。”
齐斌倒不会说对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厌恶的情绪，只是觉得妻子的工作已经很忙了，要再兼顾三个小孩的情绪恐怕会身心俱疲。
“小斌，你知道的，当初婷子说要把这孩子带回家养着，是我先松嘴同意的。其实爸妈并不是很想把那孩子带回家。
说起来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也有我一部分责任，每次看着他躲在角落里面，我总觉得心里面不舒服。”
楚娴转过身抱住男人的腰，将头贴在他的腹部，这些年两人的感情很稳定，这种亲密的举动也是家常便饭了。
“小娴，我当然不是反对，我只是担心你，你太累了！”
“他是个好孩子不是吗？就当咱俩都养了一个儿子吧。”
齐斌没意见了，她只要一开口自己就没有任何办法拒绝。
“都听你的，大不了我多上点心！总不能累着你。”
齐斌抬手，温柔覆在楚娴的发顶，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妥帖的宠溺与认真。
他顺势揽住她的脊背，将人稳稳圈在怀里，褪去了方才的担忧，多了几分对往后日子的思量。
“养是肯定好好养，只是小渊这孩子，心思太重了。”
齐斌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成年人通透的思虑。
“别的小孩这个年纪，撒娇、胡闹、贪嘴，都是该有的模样，唯独他太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也让人心慌。”
说起来他跟楚渊相处的时间反而更多，也算是他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小孩。
楚娴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衣襟上，语气软而笃定。
“我就是最怕他这份懂事。他心里一直揣着自卑，总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是没人要的孩子。
之前他问我能不能当他妈妈，我没敢轻易答应，不是舍不得一份疼爱，是怕给了他期待，最后落得一场空，更伤他的心。”
“我懂你的顾虑。”
齐斌低头，鼻尖轻蹭了蹭她的发鬓，“名分是虚的，人心才是实的。咱们若是贸然应下，日后孩子大了，懂了事，反倒会纠结血缘、归属这些东西。可若是一直真心待他，他早晚能明白，这里就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