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姨。”
念念站在门口，等着。
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
她踮着脚往猫眼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妈妈，大姨什么时候来？”
桑柠看了一眼手机。
“快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念念跳起来，按下门把手。
桑榆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
她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
“大姨！”念念扑过去。
桑榆弯腰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念念今天真漂亮。”
“大姨也漂亮。”
桑榆笑了，抱着念念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桑柠，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问，只是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给老太太的礼物。”她说。
“你帮我带过去。我今天公司有事，去不了。”
桑柠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要去吗？”
“临时有事。”桑榆把盒子盖上，放在茶几上。
“你帮我带过去。跟老太太说，祝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桑柠看着她。
“姐。”
桑榆没有看她。
她蹲下来，拉着念念的手，帮她把裙子上的褶皱抚平。
“念念，今天要乖。要听妈妈的话。要叫太奶奶。”
念念点头。
“我会的。”
桑榆站起来，看着桑柠。
“走吧，我送你们。”
桑柠拿起茶几上的礼物，牵着念念的手，走到门口。
桑榆跟在后面，锁了门。
电梯来了，三个人走进去。
念念站在中间，一手拉着桑柠，一手拉着桑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又看了看桑柠手腕上的。
“大姨，你看，我和妈妈有一样的镯子。”
桑榆低头看了看。
“嗯，真好看。”
念念笑了。
电梯到了，门打开。
三个人走出单元门，阳光涌过来。
念念拉着桑柠的手，往前走。
走到车边，桑榆拉开车门，念念爬上去，自己系好安全带。
桑柠坐进副驾驶。
桑榆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念念一眼。
念念抱着那个礼物袋子，看着窗外。
“柠柠。”桑榆开口。
“嗯？”
“你今天很好看。”
桑柠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侧脸在光里显得很柔和。
桑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出那条街，拐上大路。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桑柠的膝盖上。
她低头看着那只银镯子，镯子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念念在后座哼起了歌。
桑柠听着那首歌，看着窗外的树往后退。
一棵一棵的，越来越快。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来。
念念趴在车窗上，看着那扇大铁门。
“妈妈，到了。”
桑柠没有动。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那扇门。
她想起第一次来老宅的时候。
那时候她二十三岁，穿着一条碎花裙，站在门口，等着佣人来开门。
“妈妈？”念念拉了拉她的手。
桑柠回过神来，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把念念从后座抱下来，整理了一下念念的裙子。
念念抱着那个礼物袋子，仰着头看她。
“妈妈，你紧张吗？”
桑柠看着她。
“不紧张。”
“我有点紧张。”念念说，“太奶奶会不会不喜欢我？”
桑柠蹲下来，和念念平视。
“她很喜欢你。”
念念想了想，笑了。
“那我们进去吧。”
她转身，往那扇门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桑柠。
“妈妈，你快点。”
桑柠站起来，跟上去。
念念走在她旁边，一手抱着礼物袋子，一手拉着她的手。
走到门口，门开了。
佣人站在里面。
“念念来了？老太太等了好久了。”
念念仰着头看了桑柠一眼，桑柠点了点头。
念念迈过门槛，走进去。
老宅的院子很大，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叶有的黄了，有的红了，在阳光下很好看。
念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
“妈妈，这棵树好大。”
“嗯。”
“太奶奶住在哪里？”
桑柠指了指正厅的方向。
“那边。”
念念跑过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桑柠。
“妈妈，你走快点。”
桑柠走快了几步。
念念等她跟上来，又跑起来。
红裙子在风里飘着，两个小揪揪一颠一颠的。
她跑到正厅门口，停下来，看着里面。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
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
她看着门口穿红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
念念站在门口，也看着老太太。
她笑了，跑过去。
“太奶奶！”
老太太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抖。
她伸出手，念念跑过来，拉住她的手。
老太太低头看着她的小脸，看着她弯弯的眼睛。
“好孩子。”她说，声音有点抖。
念念仰着头看她，笑了。
“太奶奶，祝你生日快乐！”
老太太弯下腰，把念念抱进怀里。
念念被她抱着，没有动。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