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构思，”念念道，“还没想好折什么，这只是一个折法，还没研究好，更没用上。”
念念正在思考这些，一开口难得多说了几句：“我想尝试用最少的连接点，撑住最大的力，这个和我上个周学的知识有点关联，但还不够，我总感觉我忽略了什么，但还没想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灵感需要时间，我自己再琢磨两天看看，要是还没进度，我就去力学组的研究室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有点什么灵感。”
顾河看了一眼桌上的半成品，又看了一眼一旁的草图，从废了好几张的图来看，能知道念念确实折腾了挺久。
顾河虽然不是材料力学出身，但一通百通，加上维护实验室安全的时候实在无聊就给自己找找书看看，对一些更深层次的知识也有所了解，至少比念念这个小孩子了解得多。
“这……你在试图摒弃三角的稳定性？用更简单的方式达成平稳条件？”
念念点头：“对，三角确实稳定，但在某些结构里，它还是太占空间了，我想用两条线和一个可变角度的连接点来实现同样的支撑效果，我感觉我要是做成了，能对很多地方形成帮助。”
顾河低头，没有接话，念念的思维方式，似乎是他这个大人无法理解的，而他也失算了，他的知识储备，并不能帮念念解决她的困难。
顾河想了很多自己知道的知识点，但都觉得不该和念念说。
总有种说了反而会打乱她节奏的感觉。
见念念只是跟他分享，没有真想听他提出解决办法，顾河松口气，在她办公室转了一圈，检查了门窗和检测设备的状态，完成了今天的维护任务，就离开了。
只是他离开念念的办公室后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转弯去了实验楼的图书室。
里面的藏书都是官方专门转移过来的，有很多在外面都找不到。
倒是便宜了他。
顾河离开，没人听念念分享她的烦恼，念念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那只塌了一半的半成品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拆开，一点点分析它塌陷的原因。
她在草纸上把每一个细节都一一画出来，包括塌陷的地方和没有塌陷的地方，她尝试理解没有塌陷的地方是为什么没塌，只是脑子似乎被糊了一层浆糊，她真的一点思绪都没有。
念念尝试从没有塌陷的地方延伸出去。
两条平行的折线，用一排小折角连接，像拉链一样咬合在一起，看起来，似乎能成。
她试着折了一下，前面几步本就成功了，很顺利，但到了中间咬合的时候，就只成功了两个小折角，之后就不能完全贴合了。
弧线变了形，念念观察过后发现，其中一个原因，是纸张厚度。
这次的半成品再次被她放在旁边，她想了想，拨通了文泽办公室的电话。
文泽很快来到念念办公室门口，经过“漫长”的两分钟后，他终于走进了念念的办公室。
念念说了自己的诉求。
文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因为他研究的纸念念用得太顺手，文泽已经很久没机会更新折纸的版本了。
虽然这也让他拥有了更多进入实验室研究的时间，但他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文泽终于有了新的方向，还没回到自己办公室，他脑子里已经有了无数次配方的改良版本了，回去把表格做出来马上去造纸室一个一个试。
念念茫然地看着已经走神的文泽，从椅子上站起来左手撑着桌子右手伸到文泽眼前晃了晃：“文老师？”
“嗯？傅老师放心，我已经明白你的要求了，我马上回去研究，争取让你明天就能用上更薄的纸。”
不知道什么重量合适，多做几种不同重量的出来，让傅老师慢慢尝试吧。
文泽想着造纸的事情，念念说了什么都没听见，就已经走到门口了。
直到玻璃门关上，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念念再也没得到他的一次回头。
念念：“……”
算了。
第二天上午，念念到办公室的时候，文泽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见到她，文泽脸都快笑烂了。
“我发誓，这里面肯定有你能用上的，你都不知道，他们听说你找我提了要求，又兴奋又害怕的，兴奋的是你一旦有了新的突破性的作品，他们也一定能得到一个新的突破性的研究成果，害怕的是他们手上的数据都还没研究完，他们怕自己的黑眼圈掉到脸上。”
念念被他的说法逗笑：“哪儿有这么夸张。”
“没有夸张，好在孟老师那边新要来了一群研究员，听说过两天就能到，到时候大家都能缓一缓，至少能准时下班一段时间也是好事。”
他们实验楼的研究员可能是全世界各个实验室里最喜欢准时下班的了。
毕竟不准时下班，就有无穷无尽研究不完的数据。
“真的？”念念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她交给林致师叔的新数据听说林致师叔没空，也找不到有空的研究小组，还没进入到下一步呢。
文泽看出了她眼中的兴奋，哭笑不得。
“得，这群号称为了热爱能十天十夜不睡觉的研究院在你面前也不过是渣渣，纸给你放下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我马上去造纸室给你造新的来。”
文泽放下纸就离开了。
念念放下书包坐下一一看过去，纸被文泽分成五叠整整齐齐的放在桌上。
每一叠的厚度和质地都不太一样，每一叠的最上面那张还都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每一叠纸的厚度、克重以及纤维密度，做得很细致。
念念每叠都拿起一张让手掌充分地感受它们的不同。
念念先拿起一张最厚、克重最重的纸，按照昨天的步骤重新来一遍。
前几步都很顺利，甚至到了昨天没成功的地方也比之前顺利，但也仅仅进步了两步，再往后，原本贴合的地方缝隙越来越大，直到承重失败，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