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泽走了，办公室又剩下念念一个人，她看着桌面上的东西，把桌面清空，只留了记录本、铅笔和那叠骨架纸。
在开始折骨架之前，她拿了草稿纸放在设计图边上，把整个翅膀的结构在草稿纸上拆成了三段：翼根、翼中、翼尖。
确认除了更细节的部分，没有缺少核心结构细节，她才开始动手。
翼根的骨架最粗，折痕密度最低，从这里先开始，然后就是翼中，翼中开始收窄，折痕密度增加，最后翼尖最窄，折痕密度最高。
按照这个结构，她把骨架纸裁成合适的大小，按照计划的一步步来。
翼根部分折得很快，结构简单，没什么变化，她折过无数遍了。
她把每一道折痕都压得很均匀，折到翼中的时候速度才慢了下来，因为折痕开始变密，每一道折痕的间距只有不到一厘米，而且要从翼根的自然宽度过渡到翼中的收窄宽度，中间不能有突变，变形的作品会给出错误的数据。
念念折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把半成品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一下。
光从折痕的缝隙里透过来，让念念能清楚地看到折痕的分布是否均匀，这是她确认作品是否折好的小办法。
半晌，半成品被她放下，她用铅笔在记录本上画了一笔做个记号提醒自己，然后继续往下折。
折翼中是个费劲儿的活儿，折完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念念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站起来去接了杯水，喝了两口，精神回笼了。才又坐回去继续折翼尖。
翼尖是最难的部分了，折痕密度最高不说，每一道折痕的间距还不到半厘米。
再加上翼尖本身很窄，折痕稍有不均匀就会导致整个翅膀尖的弧度不对，翅尖就废了。
即使是念念，这也是难度极高的一步，她折废了三张骨架纸，才勉强折出翼尖的初步形状。
这让她松口气，好歹进展还算顺利。
最后，她把折好的三段骨架拼在一起，看了看整体的弧度，然后放下笔，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有点涨，眼睛也很疼，但她知道今天必须把骨架定下来，不然等纸回弹之后再调整就来不及了。
休息得差不多，她就重新睁开了眼睛，三段骨架的接口处被她重新压了一遍，确认贴合紧密，她才把骨架整体翻过来，在背面标记了几个需要加强的节点。
做完这些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想想到了时间没看看桑柠已经在闹了，所以桑柠下班点准时回去了又没等念念。
中途罗颖来的时候念念还没忙完。
“今天没成品？”罗颖站在门口问。
“有，但还不够，明天给你。”
罗颖就点头走了。
这会儿念念忙完，想起罗颖的欲言又止，无奈摇头，家里宝贝妹妹在家，她也不想加班的，只是不知不觉就……
念念收拾好东西回家，路上秦妙开着车，她靠在后座闭着眼睛养神。
到家之后念念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想想被桑柠抱过来放在她旁边，想想伸手抓她的手指，念念让她抓着，另一只手放在想想的头上轻轻揉。
“姐姐今天回来晚了，想想想姐姐了是不是？”
“啊啊！”
念念听见想想的回应，激动地把想想抱进怀里，亲亲她婴儿肥的脸颊。
“姐姐以后一定下班就回来。”
“啊啊！”
骨架定下来之后，念念用了三天时间把薄膜部分折好。
薄膜的折法比骨架简单很多，但难点在于薄膜和骨架的贴合。
念念试了两种方式。
念念用三天把两种方式的优缺点摸清楚后，还是有些不满意。
第一种贴合快但张力不均，第二种张力均匀但耗时太长，而且薄膜单元之间的接缝需要额外处理。
她把两种样品并排放在桌面上，尝试思考出第三种方式。
“要不考虑混合方案？翼根用方式一，翼中和翼尖用方式二。”
念念觉得可以一试。
只要能组合到一起，这个方法就可行。
回过神，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秦妙站在门口等着她。
念念把样品收进收纳盒里，站起来收拾桌面。
“今天要快点回去，昨天晚回去半小时，我对想想的诺言已经岌岌可危了。”念念对秦妙说。
秦妙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不过说归说，念念还是把骨架和薄膜样品带回了家，晚饭之后在房间里继续拼。
混合方案比预想的顺利，最后整只翅膀拼完之后念念用手托着翅膀的中段，轻轻往上抬。
翅膀的整体弧度均匀，没有明显的薄弱位置。
和她想要的一样。
她把翅膀放在桌面上，退后两步看了看，然后拿起铅笔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尺寸目标达成，下一步：受力测试。”
“睡觉睡觉，赶紧睡觉。”
第二天早上念念把拼好的翅膀带到了实验室。
孙昕来的时候念念已经把翅膀架在两根细杆之间，正在用砝码做初步的受力测试。
“已经做出来了？”孙昕站在桌边看了一眼那只翅膀，一米二的翼展在桌面上几乎占满了整个宽度。
虽然已经从电话里知道了，但现场亲眼看见的震撼还是完全不同的。
念念点头，把砝码一个一个加到翅膀中段，每加一个记录一次形变数据。
加到第四个砝码的时候翅膀的形变开始加速，翼尖微微下垂，加到第五个的时候翼尖下垂的幅度明显增大。
念念停下加砝码，把数据递给孙负责人。
孙负责人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数据放在桌上，看着念念：“翼尖这个形变曲线，对我们也很有帮助。”
念念看着他。
“意思是，你这个翅膀的数据可以直接补进我们正在跑的那个模型里，补上之后模型就能跑通了，当然，其中的数据还能提取出来看看有没有别的能研究，它的用处很大，不止这一点。”
这样念念就放心了，不枉费她这么多天的辛苦。
孙昕这才找人把蝴蝶搬走了。
接下来一周，念念每天折一组翅膀，每一组翼尖的折痕梯度都不同。
她把梯度从最密到最疏排了六个版本，每个版本做三组样品，一共十八只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