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苒交代，对方在和她接触的时候，曾经无意间提到过一句话，对方在电话里说了一句“那个姐姐也是从这个方向走的”。
孙苒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记了下来。
审讯的时候为了减刑，她把能说的都说了，包括这句话，顾河把这句话记了下来，报给了秦妙。
秦妙听完之后浑身冒冷汗，然后对顾河说：“我记得上次念念被带走，路线也是从东区围栏出去的。”
顾河查了。
念念那次是被冒牌的沈默接走的，路线是出家属区正门后往城北方向。
和这次想想被带走的路线不完全一样，但最后的结果都是汇入城北工业区附近的路网。
两件事在地理上存在重合，顾河把这个发现写成报告，打算第二天早上放到孟德海的桌上。
刚吃完饭，李姐抱着睡醒的想想下楼，想想的哭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李姐有些紧张：“想想估计是吓到了，醒来四处看了一遍没看到你们，就哭起来了。”
想想听见熟悉的声音，哭得不愿睁开的眼睛终于睁开，“姐姐？”
念念从李姐怀里接过想想，“想想，姐姐抱，不哭了，眼睛都要哭肿了。”
想想被念念抱在怀里，紧紧抱着她，哭声渐渐停下，慢慢剩下抽噎，又慢慢安静下来。
之后想想说什么都不睡了，一直紧紧抱着念念，念念说要睡觉了，想想也不松。
“碎！姐姐！”想想努力往外蹦字，念念顿了一下，听懂了。
“好，姐姐今晚和想想一起睡。”念念看向桑柠：“妈妈，看来今天想想更需要我。”
桑柠笑了：“要不要爸爸妈妈陪着你一起睡？”
“不用，今晚是我和妹妹的姐妹时间。”
“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知道。”念念抱着想想，想想的小手攥着念念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怕她走了。
“我就今晚陪她，明天我保证不耽误事，想想睡着之后很乖，不会闹我的。”
桑柠走到念念旁边坐下，声音很轻：“念念，秦妙今晚要处理孙苒的事，顾河那边也在连夜查监控，如果你陪想想睡，秦妙就没办法贴身保护你了，想想觉轻，秦妙一点动静都会吵醒想想，容易让想想梦魇。”
念念点头表示知道：“妈妈，我知道，没事的，秦妙姐姐在外面也能保护好我的，而且想想想让我陪着。”
桑柠张了张嘴，想说她和傅沉舟可以陪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想现在最想让念念陪着，她不舍得让现在的想想失望。
“我问一下秦妙。”桑柠站起来，走到客厅给秦妙打了电话。
秦妙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我理解念念的想法，但今晚的风险确实比平时高，孙苒背后的人还没抓到，从审讯来看他们盯着家属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你们的作息规律很熟悉。”
“那你的建议呢？”
“让念念陪想想睡，我守在门口，门不关，我能看到里面，一旦有任何异常，我三秒就能到念念身边，另外，房间的窗户和阳台我会安排人守着，通风口和天花板夹层也会全部检查一遍。”
桑柠把秦妙的话转述给念念，念念点头。
“那妈妈也在这间房睡好不好？”桑柠说。
念念知道妈妈不放心，换成她，她也不会放心。
看了一眼傅沉舟，念念抿唇偷笑。
傅沉舟睨了她一眼。
想想的房间里放了一张床，平时是李姐陪睡用的，念念抱着想想躺了上去。
秦妙检查完房间所有入口之后站在门口，门没有关，走廊的灯关了，只有房间角落的一盏小夜灯亮着，光线刚好够看清床铺的轮廓。
念念侧躺着，怀里抱着想想，想想的小手紧紧攥着念念的衣服。
桑柠则揽着她们两人。
夜深了，家属区安静下来。
巡逻队换了两次班，手电筒的光柱再也没落在窗帘上。
念念一开始还睁着眼睛，看着想想均匀的呼吸，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的事，根本睡不着。
想想被带走的那四十分钟里，孙苒带着她走了多远，想想这么小，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那个旧床垫上有没有虫子，想想躺在上面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她想着想着，自己也困了。
想想攥着她手指的力道松了一些，念念慢慢把手指抽出来，放在想想的背上轻轻拍着，节奏很慢，像小时候桑柠哄她睡觉那样。
桑柠听到念念的呼吸逐渐变深，慢慢变匀，看着她那只拍着想想后背的手，动作也渐渐缓了下来，也笑着合上了眼。
秦妙站在门口，耳机里顾河的声音隔一阵响一下，报的都是无异常。
偶尔她会走远一点，处理孙苒的事情。
凌晨三点五十分，耳机里顾河的声音忽然变了调：“秦妙，东区围栏外刚才有一辆车熄火停在路边，停了十一分钟才重新启动，这个位置和上周孙苒踩点的位置重合。”
秦妙浑身肌肉绷了一下。
“车上的人呢？”
“没下车，车灯一直关着，停了十一分钟就走了，我查了车牌，是套牌。”
“现在呢？”
“往城北方向去了，我安排人跟了。”
秦妙回头看了一眼念念和想想，两个人都睡着，呼吸平稳，桑柠也安静地躺着。
“继续盯。”
事情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秦妙眼神一凛：“不对，他们已经知道这个方向暴露，我们肯定会盯着，却还是让人出现在这里暴露在我们眼中！”
顾河脸色冷了下来，明白了，不敢再只侧重其中一点。
凌晨四点二十分。
顾河的第二条消息来了，这次他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秦妙，那辆车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家属区里面开出去的。”
秦妙攥紧了手机。
“什么叫从家属区里面开出去的，这么晚有车出去，你那边不知道？”
“我查了家属区东侧出口的车辆记录，这辆车在凌晨三点三十分从东侧出口的货车通道离开，明明是小轿车，门禁系统显示的却是内部货车权限，和别的货车不同，每天不管发生什么，货车都在往家属区和实验楼正常输送物资，所以我没有设置提醒，直到我刚刚一个个查过去，才发现出去的是轿车，显示的是货车，唯一的好消息是，监控拍到车里的人了，是我们的人。”
秦妙感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开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