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见念念是真的懂了，凌钢才合上报告，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念念：“我准备把你那只兔子作为下周项目汇报的主案例，你看行不行？”
念念愣了一下：“汇报？汇报什么？”
“城南项目组和实验楼合并之后的第一个正式汇报，官方那边要听进度，我需要一个能代表实验楼研究方向的案例，你那只兔子正好合适，非均匀梯度是全新的方向，还能延伸到其他结构上，后续进行更多研究，汇报用这个，能说服他们给我们下一阶段拨更多资源。”
念念不明白，实验楼的项目什么时候缺过资源和资金吗？
还需要凌钢这么费神？
念念想了想：“当然可以，如果拨的资金和资源不够，凌老师可以找我。”
念念没记错的话，孟老师好像说过，这些她都是可以提的，只要她提，上面就会考虑，然后重新评估做到最优化。
凌钢没多想，听说傅氏是实验楼研究资金的第二大来源，以为念念找她，就是让她转头去找傅沉舟拨研究资金。
凌钢说，“我心里有数，而且有了这些，我感觉完全够了，不用太担心他们给的资金不够。”
念念点了点头：“凌老师你心里有数就好。”
凌钢站起来，拿起报告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对了，你妈妈那边我也跟她说了，她没有意见，另外，汇报那天你可能需要到场，不用你讲，但需要你在场回答问题，可能会有人问你折纸的细节。”
念念说好。
她没和凌钢说，实验楼这么多次实验汇报了，她还从来没这么正经的去过。
凌钢走了之后念念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一张新纸，继续折。
其他实验作品都绰绰有余，难得有项目要她赶时间出作品，还挺新鲜。
可惜今天是没什么进展了，下班时间到了，想想才出事，她不能在这时候加班。
想了想，念念下班前提前给明天给自己上课的老师打了电话，让他明天不用来上课，明天一整天她都要在办公室折纸。
见还有一会儿才下班，念念又去了一趟桑柠的办公室。
桑柠正在电脑前面处理数据，见她进来抬了一下头：“凌老师和你说汇报的事了？”
“说了，妈妈你也去吗？”
“去，我是项目组成员，肯定要到场，其实我和他说了没这么麻烦，但他很紧张，听不进去，他想拿到的资金和资源都有点多，又不了解我们实验室的情况，紧张也是正常的，我就没再说什么了。”
念念倒是不在意，“就当了解了解你们的工作顺序了，以后我要自己做研究的话也是需要的。”
念念点头，“妈妈，下班了，忙完了吗？”
“忙完了。”桑柠合上电脑，两人一起回家。
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家属区的路上三三两两结伴。
有人提着菜，有人牵着狗，要不是有巡逻队时不时穿插其中，这和正常小区还真没什么区别。
念念收回视线和桑柠一起下楼。
周五，拿到完整数据，项目汇报也如期而至。
念念被凌钢念叨了好久，没忘记在这时候提前半小时到实验楼的会议室。
凌钢已经在了，正和项目组的几个人对着投影屏幕上的ppt做最后的调试。
看他们一个个紧张的神情，显然都把今天当一场硬仗来准备。
念念在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把带来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到空白页。
她今天几乎算是背景板，她在角落看着就好。
桑柠坐在更前面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汇报提纲，上面用红笔做了几处标注。
见念念到了，看了一眼，确定她没什么事，继续忙自己的事。
九点整，官方那边的评审到了三个人。
念念见过他们，不过没说什么，只凌钢起身和他们握了手，就直接进入了汇报。
凌钢见人都到齐了，指了指投影屏幕，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汇报对现在的念念来说是件很无力的事情，她一知半解的，不懂的比懂的多，努力想理解，却始终跟不上。
前半程是凌钢讲的，从研究背景到目前的进展，再到下一步的方向，每一部分都卡得很紧凑，数据翔实，逻辑清晰。
念念听着，只得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关键词。
到了后半程，凌钢把那只兔子作品的图片调出来，放大到整个屏幕上。
“这是实验楼目前最具代表性的一个作品，来自我们的傅念研究员。”众人立马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念念。
然后又继续看着大屏幕：“它的梯度分布是非线性的，且非均匀，这是之前所有作品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我们分析过它的数据，发现……”
等凌钢汇报结束，三人都没提出要询问念念问题。
凌钢不解，正想直接提出来，谁知对方居然说：“这个项目很有研究性，你们要的资金和资源我们会尽快调拨过来，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希望研究顺利，尽快投入使用。”
……
直到三人离开，凌钢和他带过来的团队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成了？”凌钢疑惑。
念念看着他，摆摆手：“别站着，收拾东西回去研究。”
凌钢愣愣点头，拿起笔记本往门口走。
看着走在旁边一脸淡然的桑柠，凌钢还是不相信资金和资源这么简单就批下来了。
“这对吗？”
“很对。”桑柠说，“我早就和你说了，你自己不听，你以为实验楼成立到现在，我们完成了多少研究？”
桑柠认真地看着凌钢：“凌老师，你也别总是一心扑在实验上，有时间，去实验楼的图书室看看吧，里面有实验楼成立以来完成的所有研究简介，有感兴趣的，你的权限高，还能去找孟老师把详细资料拿出来给你看。”
凌钢点点头，还没从巨额资金和资源被批下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桑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凌钢带来的研究员，他们脸上同样一脸恍惚：“也让他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