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陈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是气运之主,咱们五大氏族为了给他祭炼【往生牌】投入了多少资源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日进了酆都,还得靠他的气运之力相互照应呢。”
钟离野点头:“说的是。反正咱们的目的,是进酆都捞资源。其他的无关紧要。”
苏伯渊看着秦时离去的方向,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他不甘心。”
陈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看出来了。”
年轻人嘛,总想干一番大事。钟离野不以为意,“等他进了酆都,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自然就甘心了。”
正神之间的博弈。赵桓轻声说道,“他无论做什么,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四人相视,各自散去。
薄酒照摆,酒过三巡,谈笑如常。
只是席间偶有人提起那个年轻人的名字,语气里,都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宽容,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
藏书楼内,秦时重新站回书架前。
苏伯渊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正神之间的博弈,与我们无关。”
他们能有这样的想法,可自己不行。
他秦时手里还握着河伯的神格。
别人进入酆都,是捞一把就走。
而他,是有机会真正坐上那张牌桌的。
他不能摆烂。
他必须在酆都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秦时在书架前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翻遍了所有与酆都有关的卷轴。
收获甚微。大部分记载只言片语,语焉不详,根本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天色渐暗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守拙导师端着一盏灯,走了上来。看到秦时还站在书架前,似乎并不意外。
“找不到有用的东西?”
秦时放下卷轴,揉了揉眉心:“信息太少。”
守拙导师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拿出了一卷残破的竹简。
有关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信息,本就只言片语。局限于某个时代的话语,更是少之又少。他将竹简放在桌上,缓缓摊开,“这个,是我私人之物,早年探索一处遗迹时,偶然所得。”
秦时走过去,低头看向那卷残简。
竹简边缘已经腐朽,字迹斑驳,但依稀可以辨认——
“六天鬼神,祸起罗酆。”
‘六天鬼神之乱’。守拙导师指着那六个字,“酆都秩序的变革,就是以这场大乱为开端的。”
六天鬼神之乱?秦时皱眉,“具体发生了什么?”
守拙导师摇头:“残简只留下这几个字,再无详叙。没有完整的记载流传下来。”
“有人说是六位幽冥古神作乱,有人说只是一股旧世邪气横行。说法各异,真假难辨。没人说得清它究竟是何等模样,最后又是如何平息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只知道,那是酆都的一桩大劫。”
“而正是那场大劫之后,酆都开始变革。各大正神纷纷现身,展开了权柄争夺与博弈。”
守拙导师抬起头,看向秦时:“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秦时沉默一瞬,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导师。”
他将那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六天鬼神,祸起罗酆。
……
暮色四合,秦时回到听潮崖。崖下万丈云涛,潮声如鼓。
他立在崖边,望着翻涌的云海出了一会儿神。
就在这时,心口忽地一悸。那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秦时抬头,望向崖外。
云涛之上,隔着数峰,一道白衣身影,正静静立着,望向听潮崖的方向。
那是......白衣前辈。
秦时身形一动,跨过云涛,落在那方峰头。
“前辈。”他拱手,“可是来找我的?”
命知薇的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路过。”
其实,她以往也常这般远远注视秦时,只是这一次,她忘了。自河伯娶妻后,秦时神魂已入神魔境,能感应出自己的目光。
她被发现了。
对于白衣前辈的说辞,秦时没有深究。他此刻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酆都的资料查不到,情报匮乏已成定局。与其干着急,不如趁最后的时间提升实力。
“前辈,”他开口,“我最近得了气运大道。想向您请教,如何将气运大道融入山川大势的阵法之中?”
命知薇敛了敛神情,而后开口道:“若是山川大势布阵,再融入你的气运大道……那就是天地皆来助力。是一个很好的想法。”
山川大势的阵法,她先前便教过秦时,他都学会了。接下来只是讨论融入的技巧。
于是,听潮崖上,一人讲,一人悟。
秦时闭目凝神,气运大道在体内流转,缓缓融入脚下的山川大势之中。
阵法的脉络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清晰,山为骨,水为脉,天地灵气如血液般在其中奔涌。
因为气运的加持,山川大势主动奔涌而来,大道轰鸣,愈加强大。
一切都很顺利。
但就在气运大道与阵法彻底交融的那一刻,秦时的心头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不是阵法的问题。
而是某种熟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那气息极淡,像是隔着无尽岁月传来的回声,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他的气运感知之中。
而这缕气息的来源,竟然是身旁的白衣前辈。
怎么回事?
难道,在漫长岁月之前,自己就与白衣前辈相识?
他想起来,初次相识时,白衣前辈便相救于他,后赠送诸天院邀请函,再后来就是在学院内倾力相护,以及阵法大道的相传。
他也曾问过为什么,但始终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而今日,似乎就是揭晓答案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