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相配合,不一会儿就将黑衣人杀手解决个干净,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血腥味飘满整条回廊。
战斗一结束,楼恒顿时泄了力气,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方才那一波围攻,他真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儿了,幸好,命还在。
他缓了半天,才转头看向身旁的云清音,感激着说道:“云姑娘,真的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今日要不是你出手,我这条命肯定没了。”
云清音并未将其放在心上,随口回了句:“顺手而已,大王子不用记在心间。”
“这怎么能是顺手!”楼恒对于认定的事很是执拗,“两次都是救命的大恩,救命之恩当……”
“当什么当?你如今还有心思扯这些有的没的?”
君别影直接出声打断,他才不会给楼恒发挥的机会,说出那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你看看你们楼兰王宫,简直就是到处漏风的破筛子。”
他和云清音两个外人,轻松进出王宫不被察觉不说,杀手也能悄无声息埋伏在王宫刺杀储君,楼兰宫里的护卫怕不是摆设吧。
“方才要不是我们在,你早已命丧黄泉了,还差点连累我们这些无辜人跟着送命。你能不能拎清楚些,赶紧回去整顿宫禁,别在这儿纠结报恩。”
楼恒还从未有过被除太祝以外之人劈头盖脸一顿说的经历,莫名有些委屈,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驳:“这事儿能怪我吗?我也冤啊!”
“楼容私底下搞龌龊,三王子旧部记仇,跑来刺杀我报仇,自始至终我都是被动遭殃,凭什么还要被你数落?”
两人眼看着又起争执,云清音开口制止:“别争了,再争下去没有意义。我们先回大殿,让人过来清理现场,剩下的事之后再说。”
楼恒瞪了君别影一眼,憋住火气,不再与他拌嘴。
君别影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三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忽略掉身上的血迹,并肩往主殿方向走。
一进大殿,原本热闹的宴席瞬间失了声。
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三人身上,看着干干净净出去的人回来时带回一身血污,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惊疑。
王宫这是出什么祸事了?
坐在角落的阿阮看见云清音衣服上的血痕,担忧地扯了扯孙思远的袖子,“师父,云姐姐身上有血,她是不是受伤了?”
孙思远比她沉稳得多,抬手按住她乱动的小手,“别急,人没事。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有疑问我们回去后说。”
阿阮压下心头的担忧,乖乖点头,目光一直黏在云清音身上,舍不得挪开。
太祝的目光也被进殿的三人吸引,看见他们身上的血迹,脸色一沉,“楼恒,你们三人离殿后迟迟不归,如今带着一身血污回来,究竟出了何事?”
楼恒把前后经过全说了。
从东西偏殿被楼容设下陷阱,再到返程路上遭遇三王子余党刺杀,最后被云清音出手救下,交代得一清二楚。
太祝听完勃然大怒,狠狠一拍桌案,“来人,三王子余党胆大包天,竟敢潜伏王宫刺杀储君,即刻起调动全城禁军彻查所有三王子党,但凡牵涉其中之人,一律斩草除根。”
“至于楼容,身为王室公主,不知端庄,不守规矩,为一己之私暗设圈套,罚禁足宫殿三月,抄写宫规百遍,罚俸半年。”
侍卫领命前去抓人。
等处置完叛党一事,太祝脸色稍缓,看着云清音温和地说道:“今日若不是云姑娘出手相救,恒儿怕是难逃死劫。你对我楼兰王室有救命大功,想要什么赏赐,但凡我能做主的,全都依你。”
楼恒听到这话,眼眸一亮,抓住机会上前行礼:“父王,儿臣有一事相求!”
“讲。”
“云姑娘于我有两次救命大恩,我心悦她已久,真心想娶她为妻。”
此话一出,大殿内一片死寂。
楼兰的官员没想到,大王子会当众求娶一位中原女子为王子妃。
贵女们也没想到,眼界极高的大王子,竟然会对一个中原女子情根深种,甚至不惜当众跪求赐婚。
她们争过来斗过去,最后夺得大王子倾心的,会是这样一位来路不明的异乡女子。
阿阮惊得捂嘴,生怕太祝真的点头赐婚,暗自替云姐姐捏了一把大汗。
孙思远、萧烛青和寒锋则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王爷醋性极大,占有欲又强,楼恒出其不意当众抢人,纯属火上浇油,这下有热闹可看了。
君别影眼眸漆黑无比,脸上的笑意收敛个干净,周身怒意在翻涌。
楼恒求娶云清音,无疑是踩到了他的底线,若是太祝敢同意赐婚,他便亮明身份,当场翻脸。
云清音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身处风暴中心,她从容地上前欠身,直接开口拒绝:“多谢太祝厚爱,也多谢大王子垂青,我不能答应这门婚事。”
楼恒的笑容一僵,殿内其他人也不可思议地看着云清音。
这还是头一次有女子敢拒绝大王子的求娶。
太祝打量了眼阶下的中原女子。
她容貌清艳,气质从容淡然,立在满殿的娇贵贵女中,一身气韵卓然不俗。
太祝心中暗忖:此女容貌气度皆属上乘,还身手不凡,数次救下楼恒性命,确实是难得的佳人,也难怪自家儿子倾心。
“哦,给孤一个拒绝的理由。”
云清音接口道:“我心中已有心仪之人,同他心意已定,不会再嫁旁人。”
听到云清音说有心仪之人,不会再嫁旁人,楼恒多少有些失落。
云姑娘当真对他没有一丝情义?
而君别影则是笑开了花,立刻上前一步,立在云清音身旁,十分张扬地说道:“没错,她心里的人是我。”
楼恒脸色一白,心中酸涩得厉害,却还是不肯放弃,“心意已定又如何?只要你们还没成婚,我就还有机会。”
他望着云清音,“我是真心喜欢你,我可以一直等,一直努力,直到你看到我的心意。”
太祝对于拆散有情人一事并不热衷,既然中原女子不愿,他也不强求。
只是眼睁睁看着儿子对心有所属的姑娘如此放低身段求娶,太祝简直恨铁不成钢,皱着眉怒斥:“放肆,你身为楼兰储君,一国未来的君主,怎能对一个女子死缠烂打,失了王室体面。”
楼恒直视太祝的双眼,理直气壮地回:“正因我是储君,我才更不能遇事就放弃。若是连真心喜欢的人都不敢争取,将来怎么执掌楼兰?何以服众?”
“强词夺理。”太祝被他气得胸口发闷,懒得同他多说,狠狠一甩衣袖,扭头不再搭理他。
这场当众求亲的闹剧,就这么尴尬收场。
没过多久,宫宴正式结束,所有宾客告辞离宫。
楼恒因方才求娶一事,被太祝留下训斥,没能一起出来。
不过他事先安排好了马车,能送云清音一行人回小院。
马车上,六个人相对而坐。
君别影心里憋着一团闷气,越想越不爽。
楼恒今日求娶清音失败,未必死心,肯定还会没完没了凑上来纠缠。
他就是日子过得太清闲,才会闲得没事干天天盯着云清音。
君别影觉得,他必须给楼恒找点麻烦,让他忙得脚不沾地,没空来骚扰人。
阿阮对于云清音一身血污进殿还心有余悸,开口询问:“云姐姐,今日宫宴又是陷阱又是刺杀,你真的没事吗?”
小姑娘担心的模样让云清音心头一暖,笑道:“没事,所有麻烦都解决了,没人受伤,阿阮不用担心。”
阿阮听完,松了口气说:“没事就好。”
孙思远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方才你们出去时,大殿内大臣在商议,等到过完年,楼兰就会解除封闭禁令,重新恢复和外界的通商往来。”
“那还真是太好了,”君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本王等的就是这个消息。”
只要楼兰恢复通商,楼兰境内藏着一座未被发掘的上古古墓消息便会立即传播出去,届时楼兰全国都会为此事焦头烂额。
而楼恒身为储君,必然要全程负责这件事,到时他不仅要忙朝堂,还要忙着应对各方势力的窥探,分身乏术,自然就没闲工夫纠缠云清音。
萧烛青道:“楼兰安逸太久,朝野上下松弛惯了。若是突然爆出一座上古古墓,各方势力蜂拥而至,就凭如今楼兰的国力和朝堂状态,未必能扛得住这波大乱。”
云清音眸色一沉:“扛不住也得扛,古墓的秘密牵扯太大,就算不为了天启国,为了龙脉图碎片的线索,我也会倾尽一切前去探查。”
萧烛青思索片刻,提议道:“与其等外人搅局,不如我们先去探查一番,摸清古墓的大致情况,让心里有个底。”
有底才能应对突发情况。
“这个提议极好。”
君别影勾唇,“择日不如撞日,今夜我们就动身探查。”
孙思远微微诧异:“王爷要连夜出发?会不会太急了些?”
“必须急。”君别影叉腰。
谁知楼恒又会想出什么说辞来纠缠云清音。
早点把这件事办妥,也能早点甩开这个麻烦,省得日日心烦。
云清音也没反对,顺着君别影的意思道:“既然决定了,那就今夜去。我和王爷前去探墓,你们所有人留在小院看家。”
萧烛青有些不放心,开口劝道:“古墓凶险未知,总捕和王爷去太过冒险,我们跟着一起,多几个人也多几分帮手。”
“你们不能去。”云清音解释:“我们六人一起凭空消失,很容易被王宫的人察觉异常。你们留在小院,能帮我们掩人耳目,最多三日,我们就返回。”
君别影想了想,交代寒锋:“这三日内,随便挑几样麻烦事堆到楼恒面前。我要他在这三日内,忙得连出门的空闲都没有,抽不开身来小院。”
寒锋点头:“属下明白。”
“若是这些事还困不住他,你就找孙思远拿点药剂,让他病上个三天,省得出来捣乱。”
阿阮听得暗自咋舌,心里默默替楼恒捏了把同情泪。
这位楼兰大王子是真的惨。
他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不过就是动了心,喜欢上一个人,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结果就招惹了吃醋心极强的君别影,想方设法折腾他,实在有些冤。
君别影可不觉得自己过分,对待情敌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不会给楼恒任何靠近云清音的机会。
云清音:“若是三日之后,我和王爷没能回来,你们直接把古墓的消息散播出去,先让楼兰城内的势力入局,为我们脱身铺路。”
阿阮不放心地叮嘱:“云姐姐,你们千万要小心。如今楼兰只是小范围解禁,关卡把守得都特别严,千万不要暴露行踪。”
“放心,我们有分寸。”云清音应声。
回到暂住的小院,云清音和君别影简单收拾了下,等到夜色深浓,才动身出发。
君别影提前规划好了路线,带着云清音走了一条极为隐蔽的小路。
这条路是郑锋告诉他的,就在和尚庙后山,能够避开楼兰哨卡的盘查,是出城最快的路子。
唯一的缺点就是路线凶险,需要攀崖下行,寻常人家根本不敢走。
云清音垂眸看着前方黑漆漆的崖壁,调侃道:“王爷可真是艺高人胆大,这种险路也敢走。”
君别影淡笑:“本王同你的命绑在一起,要死也是一起死,没什么好怕的。”
云清音凝眸:“你可知这山崖具体有多深?”
君别影想起郑锋告知他的话,说道:“崖高百丈,崖壁上有凸起的石点借力。若是配合好轻功,落地不成问题。”
云清音扬唇:“那还好,起码摔不死。”
君别影笑笑:“就算真失手摔下,本王也会垫在你下面,绝不让你受半点伤害。”
云清音无奈摇头:“油嘴滑舌。”
两人走到悬崖边,俯身往下看,崖底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山风在身前呼啸,看着骇人得紧。
君别影让云清音在原地等候片刻,他跑去和尚庙翻找一圈,摸出一捆粗麻绳才回来。
这是之前他在和尚庙探听消息时,无意中发现的,正好派上用场。
他见到云清音,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绳子,“放心,本王从不打无准备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