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呜呜呜......”
.......
昨夜梦魂中,花月正春风。
杜杀女从海誓山盟中悠悠转醒,先入耳便是一阵幽幽哭声。
她眼睛都没睁,下意识便按照惯例哄道:
“别哭惹——”
“我爱你,没去找别人,出门是为了赚银钱,回来还爱你,以后顶顶爱你和孩子——”
乖奴奴哪里都好......
就是善妒!
但凡能宽厚些许,那满头青丝一披,一侧,一挽,再扎个小麻花揪揪......
那可就是弱不禁风,迷死人不偿命的美妙...哦不,美貌人夫了。
若这美貌人夫还欲拒还迎,温柔体贴,楚楚可怜,那可真是......
滋溜。
杜杀女嘿嘿笑了两声,甚至还没到三声,就感觉自己额角一痛,只得惊醒,瞬间睁开眼。
痴奴:“(??v?v??)”
杜杀女:“???”
两两对视,杜杀女都还没开口,早已瞧见她唇角笑意的痴奴便是轻哼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妻主肯定在想什么脏东西———”
一定是很坏很坏的那种!
若是放在平时,那也不是不行......
可如今,乖崽还在肚肚里呢!
不像话!
真是不像话!
既是天光初祚,又是初醒时分。
杜杀女被鬓发披散,浑身慵懒的痴奴这么香香软软的一哼,媚眼纷飞的一瞪......
顿时就被夺了大半条命去。
杜杀女抬手摸了摸鼻尖,义正言辞道:
“胡说八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痴奴:“???”
痴奴愣了一瞬,不过也只有一息,便反应了过来,伸手捉住杜杀女的耳尖,轻轻一拧:
“妻——主——”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坏的人!
骗了他的身心还不够,如今还要这样挑逗他!
杜杀女没忍住笑,一边温声软语的哄,一边试图从痴奴手下取回自己的耳朵。
痴奴不干,非要她说个仔细。
两人吵吵闹闹数十息,一时没注意到屋内还有一道动静。
杜杀女好不容易求饶回自己的耳朵,忽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对:
“屋子里是不是有人在哭.......嘶!辐辏子?!你怎么还在?!”
她入睡时,这臭小子还好好躺在她膝上。
杜杀女醒来之后没从自己身上察觉到什么分量,便以为其人早走了,可......
可这小子怎么窝在了床角?!
窝在床角也就罢了,哭什么呀!
难怪她醒来时听到有人在哭,合着原来是辐辏子一直在旁边‘伴奏’!
辐辏子仍穿着昨夜请见时的法衣,只是摘了金冠,便没了先前那一副整冠齐衣时的肃然气度,瞧着愈发稚嫩了些。
他守着杜杀女左脚边的一角床榻,一手环膝,抱至胸前,一手死死捂着什么东西,不停呜咽。
杜杀女瞄了一眼,方才看清,那或许是一方巴掌大小,薄厚均匀,通体光洁如镜的山石。
瞧着挺好看,不过这种东西,放在十万大山里,也只是寻常。
只要有心去找,能找到不少这样的漂亮石头。
故而杜杀女也没十分在意,只是嘬了嘬牙花,问道:
“......这是怎么了?”
大早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死了,辐辏子在给人哭丧呢!
她正和痴奴玩闹,差点儿把她吓一跳!
杜杀女有问,辐辏子便答。
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艰难腾出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才道:
“......没,没事。”
确实没事。
只是从玄鉴处骤然得知往后有个可怜孩子会抱憾而终,心里有些许难过而已。
这是小事,他,他哭一会儿,肯定就能哄好自己!
总之,他得忍住,不能和女帝说起这件事。
毕竟,自入道之日起,辐辏子便知道一件大事——
天道无常,卦不可算尽。
卦师起卦占卜太多,很容易会遭到反噬。
而天机一旦泄露,又会生衍,时时变化......反倒成为推动天机的那份变化。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人觉得道士和尚一类道门玄士看上去都神神叨叨,有话不说完的原因。
大多数人其实都是为了‘逃脱’,或者说‘规避’天道的惩罚。
原本能说的本就极少,故而若有实在想要告知的事,就只能绕着法子说。
譬如,他师父告诉他的法子——
师父说,无论是用什么卜筮易学起卦,得到卦象之后,都绕不开【解谶】,【断谶】。
所谓解谶,简单来说就是抽丝剥茧,翻译谜面。
而断谶,则是判结局,定祸福。
师父喜欢解谶,但不直接下定吉凶、断结局,更不轻易告诉命主结果。
这样,既全了命主所托,也不会对结果有什么大影响。
而他,则是喜欢断谶,直接告诉命主结果,不会说为何会发生此事......
再打个比方,先前有个求问姻缘的女子,他知道对方最后会嫁给一个‘四十七’岁的汉子。
但换作他师父来,那没准就是‘女子需得往何处去,寻一个什么样的人,遇见他,查看他的公验,你便会知道我说的是谁’。
两者一个是结果,一个是过程,但本质都是一样的,且各有各的好处。
师父喜欢说过程如何,那对命主来说,‘结局’就还有一分还能争取的机会,也稍稍和缓一些,容易让人接受。
他喜欢直接告诉对方结果,不仅是因为不会说好听话,还单纯是因为.......
当年在山上时,师父就说他解谶不太行。
好吧。
其实也没有这么平缓。
原话是——
【你这小兔崽子解谶时靠的是半蒙半猜!?】
【你这小兔崽子解谶都解成那样,为什么断谶还能断对?!】
他从小就这么被骂,一路被骂到四年前......
倒也不是终于学成,师父不骂了。
而是师父驾鹤仙去,再也骂不了了。
不过小老儿倒是开心,瞧见他跪在床前哭,还交代他说‘往后少说点儿话,别胡乱给人解谶——自己若解了谶,自己憋在心里就行——’,这话说完,才闭了眼。
说实话,他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不服气的。
他一路料准了许多许多事。
不然,也不能一路披荆斩棘,追寻着到了邕州,又逮到了老知府......
这一路,全部都是对的。
虽然这一回玄鉴告诉他的内容有真有假,但他猜测,自己这回对玄鉴的剖析,结合他目前对几个人的解谶......
元隆之死,不说是十成十,那也是得有九成九的。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当真是,好伤心、好伤心。
辐辏子呜呜哭着,结结实实在两道越发诡异的目光中哭了个痛快,才猛然抬起头,红着眼道:
“痴奴......你,你放心。你以后揍我,我再也不喊疼了!”
痴奴:“?”
杜杀女:“???”
这就是辐辏子哭了半天的感想吗?
好好好,真好。
又疯了一个。
她就知道——
她麾下‘人才济济’,压根就没几个正常人!!!
? ?昨夜梦魂中,花月正春风:化用自《望江南·多少恨》李煜,原词为【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
看到上一章评论区好像有些误解,所以本章特地解释了一下。注意!辐辏子卦象奇准,指的是断谶,不是解谶。一定要分清楚他所判定的结果和过程,以及他猜测的部分......只有第一个是全对,其他各有真假。
?
不过分不清也没关系,毕竟我会时时看大家的反应,根据大家反馈小修剧情滴......生生死死情情爱爱,也不过是一笔而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