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万事俱备，影响你们大规模采买幼崽的唯一问题，就是钱的问题了。”
“没关系，没有钱跟政府借就是了。50枚银币一头的雄性什普兽幼崽，一年后出栏就能变成5枚金币甚至更多，而且中间环节的税费还基本都被减免掉了。如果这样也不敢贷款，那么以后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牧民家庭越过越好了。”
最后一句话成了说服拉合台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想要去借钱。”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我借的也不多，就是买一千头幼崽，外加修一个超大圈栏的钱。”
“那样的话，500金币就足够了。”唐闲说道，“只是我再给你一个建议，适当改变畜群的单一结构，引进一些其他品种比如卡朋兽，豪斯兽。这些兽种的饲养难度并不比什普兽高多少，而且在联邦还更受欢迎。”
“我父亲在的时候，家里也养过你说的这两种兽类。”拉合台挠了挠头，“但那时候我们家还没分家，我跟四个兄弟都能帮着照看兽群。但现在两个孩子都要去上学了，光靠着我们夫妻两个，能养好五百头什普兽就已经不错了。”
“没有人照管，可以想办法解决。”唐闲循循善诱，“你们有没有想过，可以租借仿生人，或者花钱雇人来放牧兽群呢？”
“啊？那得多贵啊？”拉合台下意识地否定了唐闲的提议，“不行不行，家里饭都吃不起呢，哪还有钱聘用别人？”
“先别说得这么绝对。刚才跟你说的助牧贷款，也允许用于支付仿生人的租借费用以及雇人的费用。我给你算一笔账啊，咱们要是多养500头牲畜，就算都是最便宜的什普兽，不用一年就能多卖到2500枚金币，刨去成本以及每月20枚金币租仿生人或者雇工的费用，最后到手的也不会低于2000枚金币，这可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真金白银的账算下来，拉合台一家瞬间就目瞪口呆，哪里有不愿意的道理。
“就是这样一来，要借的钱就更多了，照你刚才说的，好几种幼崽加上一年的租用费，还有先期垫付的修建超大圈栏的费用，怕不是得上千金币了，人家肯借给我们吗？”
“当然能。”没人比唐闲更了解这些政策的具体条款了，“助牧贷款的单户上限是2000枚金币，咱家借的还算是少的呢，完全可以考虑多雇几个人，养上几千头牲畜的。”
“哎，不敢想不敢想。”拉合台连连摆手，“我阿爸还在的时候，就梦想能养上一千头牲畜，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实现。现在托阿黛丽阁下的福，今年就有了希望，我已经心满意足，再不敢奢望更多了！”
“这样也好。”唐闲笑眯眯地道，“一步一步来，未来总会越过越好的。”
拉合台决定要贷款养上1500头牲畜，其中什普兽1000头，卡朋兽300头，豪斯兽200头。后两种兽类的幼崽要比什普兽贵上不少，比如一对卡朋兽幼崽要1个金币，一对豪斯兽幼崽则需要1金币50银币，再加上修建超大圈栏所需的100金币与租借仿生人的费用，总体算下来需要1000枚金币。
这还是因为修建圈栏的费用可以通过补贴款的形式返还回来，用以支付饲养期间的其他费用。
大事定了下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申请贷款。
第二天，唐闲刚刚上线，就陪同拉合台一起去了37牧区所属的伊莱市。浮空车进城的时候，恰好赶上城市执政官竞选演讲，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全都仰头看着穹顶虚空屏中的影像。
伊莱市的原执政官帕斯哈马尔遇刺之后，很快就启动了城市执政官竞选程序，经过前期一系列报名资格审查、竞选委员会组建等工作之后，现在已然进入了正式的竞选流程。
按照联邦法律，唐闲作为主城执政官，对于下辖城市执政官的竞选是不能插手干预的，以免影响竞选的公平公正。
所以她也还真的没关注过具体的进展，否则也不会选择今天这么个热闹日子到伊莱城办事了。
参选演讲的过程之中，城市中央广场以及不少地段都被设置为禁飞区。唐闲并不想在这种场合使用特权，所以找了个地方停了车，与拉合台在人群中穿行了好久，才来到了北野银行伊莱分行。
伊莱分行由铁灰色的石材制成，门口高高伫立的石柱犹如巨人的骸骨，沉默地指向天穹。
仅仅是站在那漫长的石阶下端，仰视着银行外观庞然、简洁、近乎冷酷的轮廓，一股混合着敬畏与渺小的寒意，便顺着脊椎悄然爬上了拉合台的心头。
“这就不是我能进去的地方。”他打起了退堂鼓，“要不还是算了吧。”
唐闲自然不可能任他离去。“来都来了，这不还有我吗？”
两个人顺着一侧的扶梯进入银行大堂。大堂之内空旷而安静，柜员们坐在半人高的理石台之后忙碌着，不时有衣着华贵的客人自他们身边穿过，投向拉合台的目光中尽是讶然与鄙夷。
唐闲环顾一周，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其他牧民，不由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这跟她之前的判断并不一样。第一批入户的“亲戚”们并不少，他们理应已经将无息贷款的政策向牧民们宣讲过了，这会儿前来办理贷款的人应该门庭若市才对，怎么会这样冷清？
拉合台还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场合，整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踩在光洁的合金地板上的皮靴挪来挪去，不管怎么做都盖不住刚刚留下的灰色鞋印。
而当一名大堂工作人员皱着眉头走过来时，他窘迫地站到了唐闲身后。
“那个，他是不是来赶我们走的啊？”
“不会。”唐闲温声地安抚着他，自己则迎上了那名工作人员。
她在下来结亲之前，就已经换了更加符合自己新身份的服饰，外表看起来虽然不如拉合台那样打眼，但起码也属于城市中等收入人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