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待唐闲的态度还算客气：“女士，你是要办理什么业务？”
“贷款。”唐闲说道，“就是刚刚推行的助牧贷款。”
“又是助牧贷款。”工作人员轻轻地撇了撇嘴，“那你们就来错地方了。北野银行是官方银行，并不受理任何形式的贷款业务。你们想要办贷款，需要去找商业银行。”
“这不对吧？”唐闲问道，“助牧贷款的具体文件之中，这件事就是由你们北野银行直接负责的。”
“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你说的那份文件。”工作人员高高地抬着下巴，“总之我们这里没有办理贷款的业务。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他的目光淡淡地瞟向拉合台，后者一脸失落地拉了拉唐闲的衣襟：“我就说没有这么好的事，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唐闲心里生出了一股郁气，抬头对那名工作人员说道，“你不清楚的话，就把能管事的人叫过来。我倒要看看，谁敢不把阿黛丽阁下亲自签发的文件当成耳旁风。”
“你可不能信口胡说啊！”工作人员皱起了眉头。北野银行属于官方银行，里面的职员也都属于公职人员，在工作时间内也都要受到中央智脑的监管，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对阿黛丽阁下不敬。
他们的争执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堂经理快步走了过来，板着面孔问道：“出了什么事？”
工作人员一脸无辜地解释道：“这位女士要求办理助牧贷款，说有一份什么文件，我跟她解释这不是我们北野银行的业务范围，但她就是不肯听，偏说有一份阿黛丽阁下亲自签发的文件.......”
大堂经理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位女士，请问你是从哪里听说过这份文件的？”
唐闲冷笑：“北野银字3号文。5天前就发到北野银行各个支行——想不到现在你们不仅没有开始执行，连最基础的传阅都没做到。”
大堂经理见多识广，见她说得言之凿凿，说话的神态不卑不亢，便明猜到了她肯定也是一位公职人员，多半就是眼前这个穷酸牧民的结对“亲戚”。而且她连文号都能记住，那么多半是来自主城的公职人员，很可能还近距离接触过这份文件的制发过程。
这样的人，哪怕年纪不大，也是不好随意得罪的。
“这样啊，您先等一等，我问一下行里的收发室，看看他们有没有收到过这份文件。”
他将意识浸入虚网进行联系，很快又脱离出来：“我问清楚了。这个事是这样的，上面确实是收到了这份文件，行里的领导们立即开会部署过了，通知所有的商业银行承接办理，并且分别制定出了本行的具体落实方案，您只要随意找一家商业银行，就能办理这项业务了。”
看到唐闲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又具体解释道：“我们北野银行的主要功能是承担国库职责，同时对各个商业银行的金融行为进行监管，并不负责具体的贷款业务。这种事肯定是要由各大商业银行来办理的，阿黛丽阁下将文件下发到我们这里，也正是需要我们牵头负责，将之分解下压。”
唐闲还真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这种想法，但这人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她也很想看看这些商业银行到底是如何落实的，所以就接口问道：“你帮我推荐一家最近的商业银行吧。”
“那就去联邦农业银行吧，出门右拐200米就到了。”大堂经理说着走在前面为二人打开了大门，“两位慢走。”
“不对。”唐闲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住了脚，“我们两个，应该不是第一个到这里问及助牧贷款的人吧？照理说，你之前不应该一无所知才对。”
“确实有别人问过。”大堂经理如实说道，“但在我们说过不了解情况之后，那些人也没有纠缠，直接就离开了。”
“也就是说，”唐闲冷了脸道，“你们北野银行在承接了这份文件之后，只是将它下压到了商业银行，至于宣传、解读、引流等工作，你们是半点都没做。”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语气也相当平淡，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堂经理的额头与后背却忽然都生出了一层层冷汗，眼前的年轻女士身上似乎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压，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正在面见北野银行总行的行长大人——不，即便是他老人家，也没有令他紧张成这个样子。
这种事情完全不符合逻辑，所以一定是他的错觉，也许是城市能源署为了覆盖全城的竞选活动，调高了恒定温度，以致于令他燥热汗生。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即便心中百转千回，但在回答问题之时，他仍然不由自主地微躬了身体，压低了声音：
“.......这并非属于我的职责。如果不是您明确指出了文号，我也不便向上面询问——如果随便打扰，他们会很不耐烦。”
“前面来问过助牧贷款的人，有多少人？”唐闲问道。
“我没数过。而且您也看见了，我的职责仅是在出现问题的情况下，才会帮助大堂的工作人员处理问题，他们遇到的可能更多一些。”
“但不管怎么样，你本人也已经多次听到了助牧贷款的名字。”唐闲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推诿责任的说法，“但就是因为担心麻烦，所以就把询问的人全都直接打发走，根本连问都不肯多问一句。”
这种明晃晃的指责，把大堂经理的脾气勾起来了，他稍微提高了声音：“.......您并不了解我们行内部的运转情况，不应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
“是吗？那咱们就等着瞧吧。”唐闲懒得再搭理他，大步向下走去，只留下大堂经理站在台阶之上，莫名地惴惴不安。
拉合台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一脸忧色：“木门，你刚才那么说，会不会把人给得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