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塔坐在驾驶位上，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和感知一起穿过挡风玻璃上凝结的薄霜，朝前方望去。
梅格丽达的狩猎车跟在大约两百米的后方，车顶的速射炮已提前完成了预热，炮口保持着低角度，像是随时准备转向任意方向。
侦察车的悬挂系统在冰面起伏中发出有节奏的压缩和回弹声，轻巧的车身一直保持着相对平稳的姿态。
阿龙塔偶尔低头看一眼导航屏幕上的坐标读数，确认方向没有偏差，又抬起视线扫过周围，标记沿途的冰裂隙和雪堆的位置，为返程的路线做预判。
大约三十五分钟后，车灯光束边缘出现了那三辆建筑车的轮廓。
它们停在冰面上，呈一个松散的三角形阵型，像三个人背靠着背互相掩护。
一号仓库车的侧面装甲板有一道明显的凹陷，边缘带着新鲜的划痕和冰屑，像是被什么重物连续撞击过。
工坊车停在它旁边，工坊的兄弟们各自拿着家伙事，异能翻滚，稳稳镇住一角。
隔壁的温室车就没那么从容了，车身四周的防护网均有几处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半边轮组几乎报废，已经摇摇欲坠。
“看到它们了。”
阿龙塔按下了通讯键，声音压得很低。
“减速接近，周围没有看到海豚的活跃信号。”
“收到，保持视野。”
梅格丽达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回来，语速较慢但十分专注。
“后方没有跟随的动静。”
狩猎车保持距离警戒四周，侦察车在距离一号仓库车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停下，车灯光柱扫，阿龙塔看到附近有许多潮湿的痕迹，像是刚才被海水浸过的部分还没有完全冻结。
而在那辆温室车的下方，底盘的阴影里，冰面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深色。
一号仓库车的车门从内侧打开了，阿莱纳肩上披着毛毡，手里握着一把已经冷却的异能武器，正要跳下来。
“别动！！！！！别下车！”
来不及接通通讯器，阿龙塔直接将头伸出窗外，大声呵止道。
阿莱纳的手已经搭上了车门边缘，一只脚悬在踏板外面，离冰面不到半米。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另一只脚还踩在驾驶室的地板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在半空中。
“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紧绷的警惕。
“快把车开走！它们在面下。”
他终于接通了通讯，立刻将发现告知。
话音刚落，温室车忽然倾斜，报废的半边轮组已经陷入了突然出现的空洞之中，海水翻起来，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冰面开始变得不太稳定，开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冰面上格外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撕开。
再不走，他们都会掉进海里去。
阿龙塔把侦察车的方向盘向左打了一把，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绕过温室车的陷落区域，然后快速下车，隔着好几米远，将带勾的绳索抛向对面。
“把你的车头往右打，用没陷进去的那一侧轮组发力，不要急加油，慢慢来。”
温室车的引擎声短暂地拔高了一下又回落，车身在冰洞边缘晃动了一下，陷进去的那一半车轮在冰面下发出持续的空转声。
驾驶员调整了方向，把车头朝右侧偏移了几度，阿龙塔也将绳索固定完成，发动了侦查车。
车身在冰洞边缘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始缓慢地向侧面移动，那半截陷进冰洞的车轮被拖出来时带着哗啦的水声，碎冰沿着车身的边缘滚落进翻涌的海水里。
一只海豚的背部从温室车刚才陷入的冰洞边缘浮现出来，鳞片表面在车灯光束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它最终也没有跃出水面，只是在冰洞的边缘游弋了一圈，像是在重新评估猎物的位置和距离。
这些狡猾的家伙，越来越谨慎了。
阿龙塔在温室车脱离冰洞后没有减速，引导着三辆建筑车沿着他标记过的路线向铁疙瘩方向加速行驶，狩猎车断后，黑洞洞的枪管时刻指着那些厚薄不均的冰面。
后方车灯扫过的冰面上出现了更多正在破碎的痕迹，那些海豚正在试图从冰面下方追上逃离的车辆。
很快，海豚群又发动了一次追击，试图从侧面接近那辆已经受损的温室车，但侦察车和狩猎车在侧翼位置进行了火力覆盖，阻挡了它们的接近路线，让建筑车保持了稳定的行驶节奏。
工坊车在行驶中对温室车进行了快速检查，确认它还能行驶，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就在返程的中途，他们在冰面上遇到了另一组正在行驶的建筑车。
四号仓库车的侧面防护装甲受创严重，后面的水车也带着新撕裂的擦伤和变形的撞击痕迹，最后一辆工坊车在车队中位于中后位置，车头已经完全变形了。
他们屁股后头跟着另一群海豚，大约有十来只，体型比冰层下面那些还要粗壮上一大圈，攻击迅猛又暴烈，和北部湾那群完全不同。
两支车队汇合的同时，冰面之下的两群海豚也跟着会师，双方的融合没有丝毫阻碍和摩擦，仿佛天生就是同一个族群一般。
这给上方的车队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海豚们的攻击更加放肆了，接连不断的撞击，或是跃起时喷射的水箭冰矛，将本就不是武装载具的几辆建筑车搞得左支右绌。
车速继续提升，但那辆水车的转向系统在之前的撞击中出现了轻微的偏差，转弯时需要比平时多打一些方向，这让他们在持续的追击中难以拉开足够的距离。
阿龙塔啧了一声，顿感棘手。
身后海豚们穷追不休舍，一副不弄死他们誓不罢休的模样，搞得人十分不爽。
可偏偏手里火力有限，且无论是仓库车还是功能车，全是他们的重要财产，丢了那个都要心疼死。
眼下还真不能硬拼。
得像个法子才行。
“铁疙瘩，这里是阿龙塔，我们正在返程，但身后有一群水鬼，规模比之前那一拨大一些，正在跟着我们往你们的方位移动。”
伍迪的声音在短暂的延迟后传回来，像是已经通过了快速的动作完成了部署。
“收到。铁疙瘩正在转向，准备迎击。你们把它们引过来，从右侧绕过去，我们会在前方布置火力覆盖区。”
阿龙塔应了一声，把通讯器关掉，转头对驾驶员说了新指令，车速微微提升，开始沿着预定的路线调整方向。
喜欢追就追吧，这么热情，看来他得送它们一份大礼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