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她这么说，谢南枝跟小福子都来了兴趣。
“方才二小姐有一句话说错了，”宋云英道，“咱们这几个月的努力并没有白费，现在要做的就是拭目以待……”
薛丽娘把大厨房交到谢南枝手上时，每月只拔出100两银子。
当时谢南枝最好的法子就是自己添钱，才能保住名声，一旦把事情办砸，从今往后再想拿到掌家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谁也没有想到，谢南枝只用100两就把问题解决了。
这不是薛丽娘想看到的。
如今袁华荣与平王府的亲事定下，薛丽娘终于腾出手来收拾大厨房。
薛丽娘想当好人，又想省钱，大厨房回到她的手上未必是什么好事。
若是延续谢南枝的那一套，那就相当于是自己打自己脸，承认自己管家不如谢南枝。
但要是换回自己的那套，问题就重新反噬到了她的身上。
宋云英仔细同二人解释一番后，谢南枝这才消了些气。
“我猜她肯定会往里面贴钱。”
小福子说得有理有据，“袁二姑娘好不容易跟平王定了亲，薛丽娘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她出岔子。”
谢南枝想了想，还是不满意，“总体也不过是叫她多花了点钱，哪里算得了什么。”
“二小姐忘了吗？”宋云英道，“大厨房里面可还有不少咱们的人。”
“嗯……”
次日。
宋云英陪着韩智一同来到锦心布坊进布料。
“玉兰姑娘来啦。”掌柜娘子笑着招呼道，“不着急可以先到楼上坐坐，娘子晚点就过来了。”
韩智第一次来的二楼，他打量了一圈，小声道，“白姐姐，我还是第一次上来。”
“坐着喝茶吃点心，别出声就行。”宋云英嘱咐道。
掌柜娘子端来点心茶水，两人靠在窗边吃着点心喝着茶。
等了许久，卫娘子才从马车上面下来。
宋云英来到楼口处，等到卫娘子一上来，就行了个礼，韩智也学着她的样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卫娘子笑道，“咱们私下不必这般拘礼。”
尽管对方说得客气，但要真听进去，那就真是大傻子。
“玉兰姑娘今日过来，所为何事？”卫娘子问道。
宋云英笑了一下，“我是为夫人而来。”
“我？”
“卫夫人可是遇到麻烦了？”
宋云英温声道，“早前夫人眉头紧锁，便妄自揣测，还望夫人赎罪。”
“……”
卫娘子看了一眼宋云英身后的韩智还是闭了闭嘴。
“韩智，你先去楼下等我。”宋云英开口。
“好的。”
等到韩智走后，卫娘子才长长地叹了一声，好半天欲言又止，最后似是下定了决心，“这件事我夫君还不知道……”
在李元还没有进宫之前，与卫娘子本是青梅竹马。
只是世事难料，一个嫁去了隔壁村，一个被卖进宫里做了太监。
李公公一次偶然回村，见到的就是卫娘子被前夫拳脚相向的场景，以及见怪不怪的卫家人。
好在当时李公公已经足够有权势，把卫娘子从那户人家救出后，又把人带回了京城。
最近住在乡下的卫家人找到了京城，也不知对方怎么寻到了她的住处，为了不让李公公发现，卫娘子把家里人安置在租来的房子里。
“他们不打算回去了吗？”宋云英问。
卫娘子尴尬笑了一声，“说是想留在京城过好日子，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我手上的私产都耗在他们身上耗得差不多了。”
“为什么不告诉李大人？”
宋云英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基本只要李公公一句话就能解决，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卫娘子看了一眼宋云英摇了下头，“玉兰姑娘，我也不怕你笑话，因为我觉得丢脸。”
“嗯？”
卫娘子微微垂着头，“或许在外人看来，我嫁的是个太监，算不得什么好人，但在我看来，他就是世间最好的男儿，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让我感到安心，甚至可以耍点小性子的人。”
“说句难听的话，娘家对于我而言不是什么依仗，而是不可言说的耻辱一般的存在，每每提及，我都会感到羞愧，我不想让夫君看到他们，那是我最难以言说的一面……”
宋云英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而是朝着楼下喊了一声韩智。
“卫夫人，能不能说一下租住在的地方？”宋云英问道。
卫娘子把地址报出来后，宋云英看向韩智，“想个办法，把这一户人赶出京城，不要伤了他们，但要保证他们不会再回来。”
“是。”
韩智应下后，宋云英同卫夫人介绍起他来，“他名叫韩智，住在南街的半分屋，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店里进布料，夫人往后有什么小麻烦，尽可以找他解决。”
“见过卫夫人。”韩智又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把韩智打发走后，宋云英又陪着卫娘子说了许久的话。
卫夫人家中有1个姐姐1个弟弟，她夹在中间几乎承受着全家的人恶意。
当初家里人为了5两礼金把她嫁给一个老男人，后来遭受虐待，无一家人为其出头。
若不是遇到了李元，她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宋云英也重重地叹了一声，“我上头虽没有姐姐，却有一个弟弟，当初家中为凑钱给弟弟念书，便将我卖给了人牙子，也就是我命好，卖进了侯府，若是卖到那脏地方，这一生也就毁了……”
卫娘子拉起她的手，同病相怜的情绪也涌了上来，“你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
等到宋云英离开布坊后，韩智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白姐姐。”
“走吧，回去再说。”
“好。”
两人回到半分屋。
同马婆子还有瞎婆婆打了一声招呼后，韩智才问道，“白姐姐，这件事真的交给我吗？”
“怎么，不行吗？”宋云英笑问道。
韩智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宋云英也不为难他，“等会我教你怎么做，今天带你过去，也是为了让卫夫人认一下你，一方面是方便联系，再一个也是以防哪天我若是不在了，你这布料买卖的生意不会受到影响……”
“白姐姐，你这是何意，”韩智只觉头皮一麻，连忙上前问道，“什么叫做你不在了？”
宋云英笑道。“没什么意思，人算不如天算，万事准备好也不算什么坏事，要是哪天你不在了，我会帮你照顾好鸽子跟阿菱，相对的，要是我先死一步，你要帮我照顾好干娘，至于香君，稍微照看一二就行了。”
韩智松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地，有些不高兴，“这种话还是少说点比较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