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英之所以会找卫娘子,帮她排忧解难,也是因为经过胡安一事后,自己也算是过了李元的眼。
如今袁华荣与平王定了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与李元交好不会有坏处。
至于卫家这些人这些事,李元本人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这些都不重要。
解决这个小问题,就当是宋云英送给卫夫人的一个人情。
次日一早。
两个官差敲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面容黝黑,穿着绸缎面料的乡下汉子,见到官服立马笑嘿嘿道,“哟,两位大人有何贵干呐!”
张门尉冷声问道,“你们是李元的姻亲?”
“正是。”
男人应下,屋子里又出来2个女人1个男人,问了一句,“干嘛的?”
“官爷,老娘们别出声。”卫老汉朝着后面的妇人吼了一声。
“哦。”
妇人倒也不在意,转身就回屋里去。
易福喊了一声,“你们几个别在院里站着,把户籍书拿出来,我登记一下。”
门口的卫老汉嘿嘿笑了一声,朝着张门尉塞了几个铜板,“官爷,能不能透露一二,这是要做什么吗?”
“我问你一句,李元老家的亲属可还活着。”张门尉也不介意,把钱收了,一脸无事发生问道。
听到对方连名带姓地喊李元的名字,卫老汉只觉得眉心一跳,“李公公的大哥还在老家……官爷这是出啥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张门尉嘿嘿笑道,“只是把李元的九族查一遍,记录在册,免得往后寻人找不着。”
“九族……”
卫老汉哎呀一声,突然倒在门口,后面的卫家几个人过来扶人。
“我肚子痛啊,快痛死我了!”
卫老汉哎呀哎呀地叫唤着,在两个官差看不到的地方一个劲地给身后的儿女使眼色。
“大人,我爹犯病了,有什么事能不能改天再弄?”卫家女儿求情道。
张门尉皱着眉一脸嫌弃,“你爹不成,你们几个总没犯病吧,赶紧把事办完,老子等会还要去吃花酒呢。”
“大人,我们要扶我爹去医馆,去晚了可是要闹人命的!”卫家人跪在一起恳求道。
易福过来同张门尉说话,“宫里那事暂时还没下定论,现在拿人也没道理,明天我再来一趟吧,到时候再重新记录在册。”
“那行,到时候但凡跑掉一个,唯你是问。”张门尉语气不善地把话放下,大摇大摆地走了。
等二人彻底离开后,卫老汉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伸着脑袋往外面瞅了一眼,然后着急忙慌地把大门给关合上。
“我的个老天奶啊,这两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卫婆子拍着大腿哭诉道。
“行了,别嚎丧了。”
卫老汉吼了一声,然后看向儿子,“去你二姐家看看到底怎么个事,打探清楚情况。”
“那要是把我捉走了怎么办啊?”卫三不想去,他拢着袖子缩着脖子用嘴巴指了指,“让大姐去不就成了嘛。”
“你还是个男人吗?”卫大姐骂道。
卫三毫不在乎,扯着嘴巴一脸不屑,“老子不是男人,行了吧。”
“……”
几人再三推托下,最后还是卫婆子出门打探情况。
她偷偷摸摸地来到锦心布坊,大门已经被贴了上封条,上面写的什么她也不认得。
“老天奶啊,这是咋回事嘛!”
不信邪的卫婆子缩头缩脑地来到门口,正想推一推大门,旁边立马有官差出声呵斥,大刀都亮出来了,“不要命的婆子,想死吗?”
“不……不是……”
卫婆子被吓得差点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至于李元与卫娘子的住处,卫婆子也打听到了,等她过来一看,五六个带着大刀的官差堵在门口一脸杀气重重的模样。
“哎呀,死了死了。”
卫婆子回到住处,把事情一一道来,全家人都被吓住了。
只不过卫老头还是不愿相信,好端端地,没声没息地,怎么就出事了。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二女儿故意来的这一出,就为了把他们一家赶走。
一家子在家里商量了一天,结果什么也没商量出来。
当天晚上的时候,门被急促地拍响,卫婆子举着灯,卫老汉到门口双手直发抖,直到听到外面二女儿的声音,才打开了门。
“你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两个官差……”
卫娘子打断卫老汉的话,“爹娘,咱们明天就要走,李元出事了,被扣在宫里四五天没有出来,听说是下了诏狱,我也是挖了几天的洞才偷摸出来的,咱们再不走,就得给他陪葬……”
“等一下,”卫老汉问道,“李元犯啥事啦,怎么突然就下大狱了?”
卫娘子摇了下头,“我也不知道,他常同我说,伴君如伴虎,别说他这等身份,就是官员大臣一旦惹得皇上不高兴,也是说砍头就砍头的。”
“……”
一家子欢欢喜喜地来到京城,想着一同来享福,没想到竟会碰上这等破事。
“你身上可带了银钱?”卫老汉问道。
卫娘子刚要摸出钱来,又缩了回手,“爹娘,咱们一块上路,有需要用银钱的地方我自会拿出来的,你……”
啪!
卫老汉鼓着眼睛语气凶恶,“不要脸的贱货,真以为来了京城就不得了了,连我都敢防着,再不拿出来,老子现在打死你!”
卫夫人耳朵嗡嗡地,眼睁睁看着卫婆子从她身上摸出那张50两的银票。
“怎么才50两!”
卫婆子抱怨道,“白陪那死太监睡了这么久。”
“二姐,太监怎么睡啊?”卫三语气猥琐。
卫娘子猛地看向他,只觉得自己的亲弟弟此刻像一只剥了皮的癞蛤蟆一样令人作呕。
一旁的卫大姐浑然不觉,还笑出了声,“问问她怎么服侍太监的。”
“嘿嘿……”
“够了!”卫老汉打断姐弟二人,倒不是他听不下去,只是如今已经是生死存亡的时候,这两个人竟还有心思说笑,听在他耳里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卫老汉转向卫娘子,“明天我们带你走,你把身上值钱的物件先交由我保管,你最好乖顺点,别逼我动手。”
进到屋子里,卫婆子安慰她道,“谁叫你当初贪图荣华富贵的,这也算是你的报应……把你脚上的鞋也脱下来。”
被剥得只剩一套里衣的卫娘子躺在床上盖着自己几天前才刚买的被子。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一闭上眼竟一觉睡到了天亮。
“卫夫人……”